林薇回了个"好"字,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。
沈眠枝已经转到操作间开始剪花了,剪刀咔嚓咔嚓的,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。她剪几枝就哼两句歌,调子还是不成形的,但她整个人像一台加满了油的发动机。
傅绥尔靠在墙角看了她一会儿,转头对沈知意说:"她今天把那个本子翻出来看了三遍了。"
"看什么?"
"看她自己写的那句话——'今天开始,只还自己'。"
沈知意把剩下的花材整理完毕,擦了擦手。外面巷子里有人在叫卖糖炒栗子,声音拖得长长的,从巷头拖到巷尾。桂花的甜、栗子的香、花店里玫瑰和洋桔梗混在一起的草木气,风一搅,整条巷子都是秋天的味道。
林薇下午来的时候换了件衣服。白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浅蓝的衬衫,头发重新吹过,嘴角涂了淡淡一层口红。跟上回那副"甩干床单"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进门先没说话,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收银台上,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,长长吐了口气。
"成了?"沈眠枝放下剪刀。
"成了。"林薇手指搭在文件上,"立案庭收材料了。七到十个工作日给回执。能不能正式立案另说,但这一步走成了。"
傅绥尔递了杯热水过去。林薇接过来喝了半杯,嘴唇沾了水珠,亮晶晶的。
"你前夫知道你起诉吗?"沈知意问。
"律师说他会收到法院的传票。"林薇把杯子放下,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,"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。我只是把材料递进去了。"
她说到"我只是把材料递进去了"的时候,语气平平的,但沈知意注意到她交叉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"紧张?"沈眠枝靠过来。
林薇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"紧张。早上出门的时候在玄关站了五分钟,鞋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。我在想我在干什么,一个离婚女人去起诉前夫要回婚内转出去的钱——别人听见了会怎么看我。会不会觉得我计较、小气、翻旧账。"
她说到这里顿了顿,抬头看了三个人一眼。
"然后我就问了自己一句话——'
'他们怎么看我,跟我有屁关系?'"
沈眠枝噗地笑出来,笑得太猛呛了一口空气,咳了半天。傅绥尔也弯了嘴角,低头假装看手机。沈知意靠着操作台忍笑忍得腮帮子酸。
"这句话你别说,比什么道理都好使。"林薇自己也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泛红,但她很快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