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凭这是我的主意。"沈眠枝把本子抽回去放进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,"再说了,你天天免费提供场地,我出几本本子算什么。"
沈知意看着她把抽屉关上,没再坚持。但她心里记下了。沈眠枝说得轻松,十二本牛皮本子对她目前的收入来说不是小数目。沈知意转身去操作间的路上想,得想个办法把花的利润再往上提一提,回头跟傅绥尔商量商量看有没有更好的进货渠道。
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几单生意。一个中年男人给妻子买生日花束,指定要红玫瑰和百合,沈知意给他包了个中规中矩的款式收了二百六。两个大学生来买小束洋桔梗拍照发朋友圈,三十块钱一束,连买四束。还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进来转了一圈,最后只买了支单头玫瑰,十一块,扫码支付的时候表情有点局促。
沈知意把单头玫瑰包好递给他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——二十出头,衬衫领子有点发黄,袖口的扣子松了一颗。他接过花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下,说了声谢谢就快步走了。
"刚工作的小年轻。"傅绥尔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,"给女朋友送花还得算着生活费。"
沈知意把收款码收回来,看了傅绥尔一眼:"你什么时候来的?我怎么没听见门响?"
傅绥尔把耳机摘下来晃了晃:"十分钟前,你正给人算账呢。我这副耳机降噪太好,开门的声音听不见,你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。"
沈眠枝从操作间探出头来:"那你怎么听不见门响却能听见我说'本子买回来了'?"
傅绥尔面不改色:"因为你嗓门大。"
三个人闹了几句,沈知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十点二十。林薇这时候应该到律所了。
群里一直没有新消息。沈知意每隔十分钟就瞄一眼手机,沈眠枝也是。只有傅绥尔不动如山,坐在角落里低头刷她的财经新闻,偶尔发出"啧"的一声。
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。
林薇发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份文件的第一页,文件抬头是某律师事务所的logo,底下密密麻麻的打印字。配文只有五个字:"立案了。等通知。"
花店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沈眠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拍得收银台上的笔筒都跳了跳:"漂亮!"
傅绥尔把耳机摘下来,看着那张照片轻轻笑了。沈知意靠操作台站着,胸口那块悬了一上午的石头落了地。她拿起手机回了一条:"晚上来店里,请你吃巷口那家麻辣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