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姨,"沈知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,"眠枝这店刚开三个月,前期装修进货都是借的钱,确实还没回本。您要是急用钱,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凑一凑,但八万确实太多了。"
沈母的目光落到沈知意脸上。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犹疑,但很快被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了。"你是谁?我跟我闺女说话,你插什么嘴?"
"我是她朋友,也是这店的合伙人。"
"合伙人?"沈母冷笑一声,"合伙开个破花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?我闺女大专毕业,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?非得跟你们混在一起,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——"
"妈。"沈眠枝的声音从沈知意背后传来。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沈知意侧开身。沈眠枝从门框上直起背,那个牛皮纸本子被她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,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,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了方向。
"妈,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,一笔一笔都在这里。"沈眠枝把本子举起来,"你要不要看看?"
沈母愣住了。她显然没料到沈眠枝会记账。她伸手去抢,沈眠枝把本子往回收了收。
"你不用看,"沈眠枝说,"我告诉你总数,十七万八千六百。这笔钱够我在这座城市付一个小公寓的首付了。但我什么都没剩,租的房子是合租的,衣柜里没有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,每天吃饭都要算着花。"
她的声音在抖,但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"你每次打电话来,问的都是'你弟最近压力大,你帮帮他'。你从来不问我累不累,从来不问我钱够不够花。去年我发烧四十度一个人去医院挂水,你打电话来第一句话就是'你弟看上一双鞋两千多,你给他买了呗'。"
沈母的脸色由红转白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"你这是怨我?"
"我不是怨你。"沈眠枝说,声音忽然轻下来,轻得几乎被玻璃门外巷子里的车声盖过去,"我是累了。妈,我是真的累了。"
花店里安静了很久。
沈父一直站在门口,那个红色塑料袋还拎在手里,始终没说话。沈知意注意到他偷偷看了沈母一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沈母沉默了几秒。沈知意看见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随即涌上来一股更汹涌的东西。她猛地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