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眠枝站在操作间门口,后背抵着门框,两手垂在身侧。沈知意看见她的手指蜷了又伸,伸了又蜷。
"妈,"沈眠枝的声音发紧,"你们今天来到底什么事?"
沈母把最后一张小票甩回去,转过身来。她比沈眠枝矮半个头,抬头看女儿的时候下巴微微仰着,露出一截松弛的脖颈。"你弟要结婚了,女方家要彩礼二十八万八,人家说了,少一分不嫁。家里凑了半天还差八万,你给想想办法。"
沈眠枝没说话。沈知意看见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但她咬住了下唇,把那点红忍了回去。
"妈,我上个月刚给弟拿了五千块买车险。"
"五千块够干什么?你弟这是终身大事,你是亲姐,你不帮谁帮?"
沈眠枝的嘴唇动了动。沈知意看见她的目光往收银台上瞟了一眼——那个牛皮纸本子还摊开着,十七万八千六百那几个字像一道伤疤,横在光里。
"妈,这些年我给家里拿了多少钱,你心里有数吗?"
沈母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:"你什么意思?你养你弟不是应该的?你是姐姐,姐姐不帮弟弟谁帮?我生你养你这么大,你跟老娘算账来了?"
"我从工作到现在,给家里转了十七万八。"沈眠枝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,那种稳来得猝不及防,像一个人忍到极致之后忽然不再忍了,"弟弟的驾校报名费、买手机的钱、换电脑的钱、前年开店赔的窟窿、去年追那个女孩花的开销、今年买车险的首付,都是我出的。你每次打电话来都说'家里急用',我问你急什么你从来不说,就给个账号让我转钱。"
沈母的脸色变了。她快步走过来,手指几乎戳到沈眠枝脸上:"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?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?你弟弟现在要结婚了,女方家要二十八万八,你跟我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?"
沈眠枝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彻底抵在门框上。沈知意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但她没有哭。
"妈,"沈眠枝的声音又轻又硬,像一根拉满了的弦,"八万我拿不出来。这间店刚起步,流动资金都在花材里,我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。"
"你骗谁呢?"沈母的目光转向操作间里堆着的花,"这么多花,一天能卖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?我楼下菜市场卖花的那个老王,一束玫瑰卖十五,一天能卖五十束。你比他生意好,你会没钱?"
沈知意听不下去了。她往前迈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