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是夏至,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。”傅绥尔靠在玉兰树干上,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热乌龙。玉兰树的花期早就过了,枝头挂满了油绿的叶子,密密匝匝地遮出一大片阴凉,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几缕细碎的光斑,落在她深灰色的衬衫上。她说夏至是太阳直射北回归线的日子,过了今天,白天就会一天天变短,所以古人说夏至是“阳极阴生”的转折点——最盛的时候,也是开始回归的时候。小满从梯子上跳下来,把修枝剪往工具篮里一搁,弯腰捡起地上几根被剪下来的过长藤蔓,藤蔓的断口处渗出细密的水珠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她说这和花坊现在做的事差不多——花艺疗愈课已经开到第六期了,避风港的钥匙发出去好几把,陈桂芳转了正,周秀芳学会了揉面,新芽班第二期报名的人比第一期多了一倍。每一件事都是从最盛的时候开始,然后慢慢回归到日常——但那种日常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的日常是熬日子,现在的日常是过生活。以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今天要怎么熬过去,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今天要做什么自己喜欢的事——哪怕只是给花浇一遍水、揉一团面、做一束花,也是自己选的。
沈知意推开工作室的门,把冷柜里夏至后新到的花材逐样检查了一遍。夏至后的洋甘菊花头比芒种时又小了一些,但香味更浓,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点被暑气蒸过的微卷,干制之后颜色比春天的更柔和,适合做盛夏主题的干花相框。她在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