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保温袋,额头上全是汗。夏至后天亮得越来越早,她凌晨四点多出门时天已经大亮了,不用再像冬天那样打着手电筒去食堂。她把保温袋放在工作台上掀开盖子,热气腾地冒出来,麦香混着红糖的甜味在工作室里散开。“沈姐,这是今天凌晨做的红糖馒头。夏至后面团发酵比芒种时更快了,我现在揉面之前要先把手放在冰水里泡好一会儿降降温,不然手温太高面团会发过头——手温太高的话面团表面会起气泡,蒸出来之后表皮不光滑。”她指了指馒头表面,光滑细腻,红糖的色泽分布匀称,表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在晨光下微微发亮。
沈知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,面团的韧劲刚好,红糖的甜味均匀地揉进了每一层面皮里,咀嚼之后舌尖上还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糖香。小田把围裙系上,坐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枝洋甘菊斜斜剪了个新切口。她最近在带周秀芳学揉面,说周秀芳现在已经能独立揉面了,手不抖了,还能在馒头表面划出简单的花纹——最简单的十字花刀,蒸出来之后绽开成花的形状。她还在围裙口袋里放了一小袋干面粉,随时准备在做坏的时候加一点重新揉。昨天周秀芳做坏了一团面——加水和面粉的时候比例弄反了,面团黏在操作台上弄不下来,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慌,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连揉面都学不会。但昨天她没有慌,自己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干面粉加了进去重新揉,揉了十几分钟之后面团终于不黏手了。她抬头看着小田,说小田姐,她好像知道自己能救回来了。以前做坏了只会慌,现在知道加干面粉就能救回来。小田说那一刻她觉得周秀芳真的变了——不是手更巧了,是心里有了底气。底气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一次又一次把做坏的面团救回来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