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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好几步远就能闻到那股清冽的花香。她把花束放在收银台上,说今天疗愈课上新来了两个学员,都是从庇护所转介过来的。
    第一个是个年轻女孩,大概二十五六岁,被老公打了好几年,刚住进庇护所没几天,进门的时候手还在抖,坐在工作台前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花枝的角度都不敢固定,怕做坏了。陈桂芳走过去蹲在她旁边,没有催她,只是把自己以前做坏的那些花枝从抽屉里拿出来给她看——那些花枝长短不一,有的切口太斜,有的压扁了,有的剪得太短,每一枝都被她保存着,放在一个专门的盒子里,盒子盖上写着“以前的陈桂芳”。她说这些都是她学花艺以来剪坏的花枝,每一枝她都留着,因为每一枝都证明她曾经从不会到会。那个年轻女孩看着盒子里那些长短不一的花枝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重新拿起剪刀,把第一枝花固定在了卡纸上。虽然位置还不太正,但她没有把它拆掉重来——她说这是她今天做的第一枝花,歪一点也没关系,至少是她自己做的。
    第二个是个中年女人,前几天刚拿到人身安全保护令。拿到保护令那天她站在法院门口给陈桂芳打了个电话,说桂芳,她的保护令批下来了。她说这句话时声音还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——不是害怕,是压抑了好几年的委屈终于被一张盖了红章的纸给接住了。她说她拿到保护令之后把裁定书复印了好几份,一份放在庇护所床头柜的抽屉里,一份放在随身背的帆布袋里,一份放在娘家留底的旧衣柜里。她说她不确定哪一份会丢,所以多存几份,就像存自己的底气一样。今天她第一次来花坊参加疗愈课,进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很久,然后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来,拿起一枝洋甘菊凑近闻了闻,说这花真香。
    周秀芳跟在陈桂芳后面进来,她现在已经能用剪刀了,虽然握剪刀时还会习惯性地把袖口往下拉一拉,但不会像刚来时那样剪坏花茎了。她的手指比以前灵活了不少,剪出来的切口角度也越来越标准。她在花艺疗愈课上坐在那个新来的年轻女孩旁边,看到对方手指发抖把花茎剪歪了,就把自己被陈桂芳救回来的那枝花的故事讲给对方听。她说她第一次握剪刀时也这样,剪歪了好几枝,有一枝被她压扁了,她以为那枝花没救了,陈桂芳接过去用手指把压扁的花茎轻轻揉开,斜斜地重新剪了一个切口放进清水桶里——那枝花后来活了好几天。那个年轻女孩听着听着低下了头,把那枝剪歪的花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这是她第一次握剪刀,以后会越来越好的。周秀芳说是的,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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