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据没问题,逻辑没问题,但结论太保守了。你是副处长,不是科员。你的报告要敢于给建议,不是只罗列事实让领导自己判断。”
“可是给建议意味着承担责任。”
“副处长本来就该承担责任。你不敢承担,那你坐在这个位子上干什么?”
我重新写了。
这次他看完之后,没有退。
在办公桌对面,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舅舅要是看到这份报告,会比我满意。”
到省厅的第八个月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。
钱峰。
他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——他父亲的案子跟他本人没有直接关系。
但他从财政局辞了职,据说去了一家金融公司。
他来省城出差的时候,在一个政企交流会上碰到了我。
“苏念?”
他看到我胸前的工牌,表情变了。
“省发改委……副处长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升得挺快的。”
“工作需要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?婉如到现在还经常提你。她说你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厉害的人。”
“她夸张了。”
“没有。她说的是真心话。经过那些事之后,她想通了很多。”
“想通了就好。”
“苏念,我问你一件事。你舅舅——陆正清——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会出事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钱峰,有些事情,不是别人推动的。你爸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走了。
到省厅的第十个月,顾言深找我谈了一次话。
不是在办公室,是在楼下的咖啡厅。
“苏念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舅舅最近身体不太好。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,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一些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心脏的老毛病,医生建议做手术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他不想让你担心。说你工作忙,不要因为他的事分心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“知道一段时间了。但他不让我说。今天说是因为手术定在下周。”
我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