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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我请假回去。”
    “你舅舅说不让你——”
    “他说什么都没用。他是我舅舅。”
    我当天就坐高铁回了老家。
    到医院的时候,舅舅正躺在病床上看书。
    看到我进来,他把书放下。
    “谁告诉你的?”
    “顾言深。”
    “这个小子,我让他不要说。”
    “他不说我就不管你了?”
    “手术而已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    “心脏手术还不是大事?”
    “我在体制里干了三十八年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,一个手术算什么。”
    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    他瘦了。
    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更多。
    手上打着点滴,手背上全是针眼。
    “舅舅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    “谢什么?”
    “谢谢你这些年对我做的一切。”
    他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。
    “念念,我跟你说过,你值得。”
    “可你为了我操了太多心。”
    “操心是当长辈的本分。你妈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,我反对过。不是你爸不好,是你妈跟着他吃了太多苦。后来你出生了,我就想——这个孩子不能再走她妈的老路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一直在帮我。”
    “不是帮你。是给你一个起点。路是你自己走的,每一步都是你的本事。”
    手术那天,我在手术室外面坐了四个小时。
    我妈坐在我旁边,一直在念叨。
    “你舅舅年轻时候就不爱惜身体,在县里当科员那会儿,三天两头加班到半夜……”
    “妈,他会没事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你舅舅命硬。”
    手术成功了。
    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但以后要注意休息。
    我在医院陪了他三天。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他精神好多了,坐在床上跟我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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