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发白。摸过手机一看,萧耀发了好几条消息。第一条是凌晨一点多发的:“睡不着。”第二条隔了半小时:“我爷爷出院了。”第三条是早上七点:“你起了没?”
林望舒揉了揉眼睛,回了两个字:“刚醒。”
发完他翻了个身,又闭了一会儿眼。隔壁传来我妈在厨房的动静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还有油烟机的嗡嗡声。他躺了几分钟,爬起来洗漱。
饭桌上放着一碗白粥,一碟咸菜,还有一个煎蛋。我妈已经换好了衣服,拎着包站在门口换鞋。
“粥赶紧喝,放凉了对胃不好。”她说。
“你今天上班?”
“嗯,超市周末人多,不让请假”我妈说完推门出去了,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。
林望舒坐下来喝粥。粥还烫,他一口一口慢慢喝,煎蛋已经凉了,蛋黄有点硬。吃到一半,手机亮了。萧耀发来一张照片,拍的是他的检讨书,稿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,又涂掉了。
“写了又删,删了又写,一上午一个字都没憋出来。”他说。
林望舒把粥喝完,把碗收了,坐回桌前从书包里抽出稿纸。他拿起笔,在第一行写下“检讨书”三个字,停了一下,在第二行写:“我身为班长包庇同学,欺骗老师,经过老师的批评教育,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”
写到这里他停住了,咬着笔帽想了想。
翻墙这件事,错是错了,但他那天包庇萧耀是因为萧耀先翻了出去。他翻出去的时候,萧耀已经在校外了。他在围墙边犹豫了十几秒,最后还是翻了——不是因为想出去,是因为不放心萧耀一个人在外面。
这个能写进检讨书吗?不能。
他把这行划掉,重新写:“我作为班长,没有以身作则,反而跟着同学一起违反校规,事后还企图包庇隐瞒。”
这句话写得对,但也写得不对。他划掉的那行才是真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林哥,要不咱们下午一起写?”萧耀发来的,“我一个人坐在这儿,脑子跟浆糊似的。”
林望舒看了看桌面上摊开的稿纸,又看了看窗外。天很蓝,没什么云,太阳照在对面的楼墙上,白晃晃的。
“去哪写?”他问。
“来我家?学校旁边那个小区,你知道吧?”
林望舒想了想,回了一个字:“行。”
他到的时候,萧耀已经站在小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