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中午的时候,走廊里渐渐有了人声——有别的班来教室拿东西的,也有提前返校的学生。林望舒把椅子搬回原位,拍了拍身上的灰,决定先去食堂吃饭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黑板。格子画完了,标题写了“新学期”三个字,底下的空白还大得很。
食堂里人不多,周末留校的学生零零散散地坐着。他打了一份饭,坐在角落里慢慢吃。吃到一半,手机亮了。不是萧耀,是班级群里的消息,班主任通知周一交语文作业。他看了一眼,没回。
吃完饭回到教室,刚拿起粉笔,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。这次不是路过,那脚步走得很急,到门口停了一下,然后推门进来。
萧耀站在门口,脸色很差,嘴唇有点干,校服换了件干净的,但头发乱糟糟的。他看见林望舒愣了一下,挤出一个笑:“你还真在啊,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“等你。”林望舒说。
萧耀走进来,把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扔,没坐,就靠在窗边,扭头看着窗外那棵香樟树。半天没说话。
林望舒也没催问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萧耀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:“我爷爷住院了。”
林望舒手指捏紧了粉笔。
“早上我妈——不是,我那个改嫁了的妈打电话来,说老头子早上起来摔了一跤,邻居发现送医院了。”萧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念课文。
我查了一下回北京的票。”萧耀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,“今天连晚上的票都没了。”“我又给我爷爷打电话,打了三遍都没人接。后来一个护士接的,说病人刚送进来,正在检查,让我等会儿再打。”
他把头靠在窗框上,闭了闭眼。
“我就只能干等着。等护士接电话,告诉我‘没什么大事,就是血压高,摔得不重’。”他学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语气,学得很不像,反倒显得更难受,“然后我说‘谢谢’,挂了电话,打个车就来学校了。”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香樟叶的声音。
萧耀睁开眼,看着窗外,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:“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?爷爷养了我十几年,他摔了我连回去看一眼都做不到。”
林望舒沉默了几秒,想了很多安慰的话,到嘴边最后还是只说了:“没有”
萧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