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耀是北京人,他的童年,是被北京胡同的蝉鸣、四合院的槐花香,还有满屋子古董的沉郁气息填满的。
他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,守着老宅里那间不大的古董堂屋。
堂屋的木架子上摆着瓷瓶、玉器、卷起来的老字画,空气中常年飘着檀香和旧木混合的味道,爷爷戴着老花镜擦拭青铜器、摩挲古玉的时候,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一旁,安安静静地看。
爷爷是老琉璃厂出来的手艺人,做古董生意半辈子,讲究的是诚信二字,从不碰赝品,不欺外行,靠着一双慧眼和实在性子,在圈里站稳了脚跟。日子本该就这么顺着过下去。
直到萧耀刚上高二那年,爷爷早年经手的一桩古董生意突发变故,被人恶意设局栽赃,牵扯出赝品纠纷,一辈子的清誉险些受损。
家里整日围着前来问询的客人、周旋的同行,闹得鸡犬不宁,爷爷也一夜苍老了不少。一来是怕京城的纷争扰了他的学业,二来萧耀璟在校期间屡次打架斗殴,学校已多次劝退。
无奈之下爷爷便托了定居在杭州的老友,让萧耀璟转学到杭州读书。
“爷爷,不要再说了!我是不会去的”萧耀璟背对着坐在红木椅上的爷爷,死死攥住衣角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退学就退学,大不了我去打工,去搬砖,去哪都成!”他猛地吸了吸鼻子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语气陡然拔高,“反正我绝不去杭州,绝不离开这儿!”
老人看着眼前天真又执拗的少年,浑浊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,缓缓叹了口气,声音放的又沉又软:“傻小子,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,我在琉璃厂干了半辈子,苦了半辈子,哪里还舍得让你走我这条老路。
萧耀璟没有回头,依旧背对着爷爷站的笔直,紧攥的拳头却悄悄松了松,方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劲,也在爷爷温和的叹息里,像被戳破的气球,一点点泄了气。
爷爷望着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,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:“让你去杭州,不是嫌你闯祸要把你送走,是想给你谋条安稳路。好好读书,将来不用考卖力气挣饭吃!
你爸妈走得早,就剩咱们爷孙俩了,唯一的念想,就是你能踏踏实实的把书念完,考个好大学,也就不枉我这把老骨头熬到现在。”
这些话向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萧耀璟心上。萧耀璟不是怕退学,不是怕往后吃苦,是怕离开这片熟悉的故土,怕断了在这里的牵绊。少年的倔强裹着没褪干净的天真,以为凭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