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站在永宁侯府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"沈宅"了——的门口,看着门楣上被摘掉的匾额留下的痕迹。
白墙上一块深色的印子,像一道疤。
爵位没了。
父亲还在天牢里,判了流放三千里,秋后启程。
姜若薇和姜怀远都下了狱。
沈家的门客散了大半,剩下的也在找门路另投他处。
母亲病倒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,日日以泪洗面。
而他——
沈珩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一身素色长衫,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一个月前他还是永宁侯世子,出门前呼后拥,京城的酒楼茶馆见了他都要笑脸相迎。
现在走在街上,认识他的人远远就绕道走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"世子——"身后传来管家苍老的声音,"不,公子,外面风大,您进去吧。"
沈珩没动。
"老管家。"
"小的在。"
"你跟了我们沈家多少年了?"
"三十二年了,公子。"
"三十二年……"沈珩喃喃重复,"那你告诉我——我父亲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?"
老管家沉默了很久。
"公子,老侯爷……他一直是这样的。"
沈珩闭上眼。
风灌进他的领口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"姜若薇的事,你知道吗?"
老管家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"……小的知道一些。"
"为什么不告诉我?"
"公子,"老管家的声音苦涩,"小的说了,您会信吗?那时候您满心满眼都是姜姑娘,谁说她一句不好,您就跟谁急。小的……小的不敢说。"
沈珩的拳头攥紧了。
是啊。
他不会信的。
那时候的他,觉得全世界都在欺负姜若薇,只有他是她的英雄。
可笑。
他是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,还以为自己是英雄。
"公子,"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,"您要不要……去裴府,跟郡主——"
"不去。"沈珩睁开眼,声音干涩,"我没有脸去。"
他转身走进门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"老管家。"
"在。"
"帮我备笔墨。我要写一封信。"
"写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