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沉默了一瞬。
"裴昭宁。"
老管家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,快步去准备了。
沈珩走进书房,坐在桌前。
笔墨备好了,宣纸铺开了。
他提起笔,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一滴墨坠下去,洇开一个黑点。
他想写什么?
道歉?
他欠她的,不是一封信能还清的。
解释?
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。他被人利用了,但被利用本身就是他的错——是他蠢,是他瞎,是他辜负了一个不该被辜负的人。
他坐在那里,笔悬了很久。
最后,他只写了一行字——
"裴昭宁,对不起。你值得更好的人。"
墨迹干了之后,他把信折好,装进信封。
然后他把信封放进了抽屉里。
没有寄出去。
有些话,说出来是为了自己心安。
但他不配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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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昭宁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。
此刻她正站在将军府门口,看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。
马车停下,车帘掀开。
一个男人跳下来,左臂吊着绷带,右手拎着一坛酒,满脸风霜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
"妹妹!你哥回来了!"
裴昭衡。
裴昭宁的大哥,北境的战神,刚从雁门关回来的裴家大公子。
裴昭宁站在原地,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鼻子一酸。
"你胳膊——"
"小伤小伤,不碍事。"裴昭衡大手一挥,然后一把把裴昭宁拽进怀里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拍她后背,"好妹妹,哥听说了,你在京城把沈家掀了个底朝天?厉害啊!不愧是我裴昭衡的妹妹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