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宁到的时候,谢临渊正在审案。
她被属官引到偏厅等候,端着茶坐了一刻钟。
偏厅的窗户正对着大理寺的正堂,隔着一道回廊,能看见正堂里的情形。
谢临渊坐在主审的位置上,面前跪着一个犯人。
他一手翻着卷宗,一手执笔记录,偶尔抬头问一句话。
声音听不真切,但裴昭宁能看见他的表情——平静的,专注的,眉眼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犯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,像老鼠见了猫。
裴昭宁端着茶杯,看了一会儿。
忽然觉得——这个人审案的样子,跟他平时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平时的谢临渊是温和的、疏离的、客气的。
审案时的谢临渊是锋利的。
每一个问题都像刀,精准地切开犯人的谎言。
裴昭宁喝了口茶,心想:这人要是对我用这种眼神,我大概也会腿软。
……不对。
她放下茶杯,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又热了。
"裴姑娘。"
谢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审完了案子,站在偏厅门口,手里还拿着卷宗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鸦青色的官服,腰间束着银色的腰带,整个人显得清瘦而挺拔。
"谢大人。"裴昭宁站起来,"打扰了。"
"不打扰。"谢临渊走进来,把卷宗放在桌上,在她对面坐下,"什么事?"
裴昭宁把姜怀远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,然后把青禾整理的资料递过去。
谢临渊接过来,快速翻阅。
他看东西很快,目光扫过纸面的速度像在数钱。
片刻后,他合上资料。
"证据链还差一环。"
"哪一环?"
"永宁侯府账房的口供。"谢临渊说,"他现在关在天牢里,如果能让他指证姜怀远——案子就成了。"
"账房会开口吗?"
"会。"谢临渊的语气很确定,"永宁侯倒了,账房没有靠山。只要给他一个'戴罪立功'的机会,他会把知道的全倒出来。"
裴昭宁点了点头:"那就拜托谢大人了。"
"分内之事。"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裴昭宁忽然发现,谢临渊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。
在光线好的时候,瞳仁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,像深潭底部透上来的一缕光。
她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