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"裴姑娘?"
"啊——"裴昭宁回过神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掩饰自己的失态,"没什么。我在想事情。"
谢临渊没有追问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外面的阳光涌进来,照在他侧脸上,轮廓线条分明。
"裴姑娘,"他忽然说,"你送的那套《洗冤集录》,我看了。"
"嗯?怎么样?"
"宋刻孤本,品相极佳。"他顿了顿,"但有一页被虫蛀了,第三卷第七页,右下角缺了一块。"
裴昭宁:"……"
她花了八百两银子买的。
"我已经找人修补了。"谢临渊转过头看她,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,"不过想告诉你一声——下次买书,可以先让我验一验。"
裴昭宁的嘴角抽了抽。
"谢大人,你是在嫌弃我送的礼?"
"不是嫌弃。"他说,"是心疼你被人坑了银子。"
裴昭宁愣住了。
心疼?
这个词从谢临渊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都觉得……
不太像他会说的话。
谢临渊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。
"我的意思是——八百两买一套有虫蛀的孤本,不划算。"
"你怎么知道是八百两?"
谢临渊没回答。
裴昭宁盯着他的侧脸,忽然笑了。
"谢大人,你查过了?"
"……大理寺的职业习惯。"
"查我送你的礼物花了多少钱,也是职业习惯?"
谢临渊的耳尖红了。
极淡的,像被晚霞染了一层薄粉。
裴昭宁看见了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猛地加速。
"我该走了。"她站起来,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,"谢大人忙,我就不打扰了。姜怀远的事,拜托了。"
她快步走向门口。
"裴姑娘。"
她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"字帖练得怎么样了?"
裴昭宁的后背僵了一瞬。
"……还行。"
"下次来,可以带几张给我看看。"
裴昭宁握了握拳。
那些歪歪扭扭像鸡爪子一样的字,给他看?
她宁愿死。
"再说吧。"她丢下这句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