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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午后,谢临渊准时到了裴府。
    开门的是裴家二公子裴昭远,三十出头,生得文质彬彬,笑起来一团和气。
    "谢大人,久仰久仰。里面请。"
    谢临渊跟着他穿过前院,往书房走。
    路过一处月洞门时,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。
    月洞门里是一片竹林,竹林深处有个石桌。裴昭宁坐在石桌旁,面前摊着一张纸,手里握着毛笔,正在写什么。
    她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衣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
    阳光透过竹叶,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    谢临渊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    裴昭远注意到了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笑了一声。
    "那是舍妹。她最近在练字,说是心静。"
    谢临渊收回目光:"裴姑娘的字写得如何?"
    "一塌糊涂。"裴昭远毫不留情,"从小就坐不住,握笔跟握刀似的。但她非要练,谁也拦不住。"
    谢临渊没再说什么,跟着裴昭远进了书房。
    所谓"旧案",是裴家一处田庄的地契纠纷,牵扯到十几年前的一桩判决。裴昭远确实需要大理寺的卷宗来佐证。
    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,事情理清楚了。
    裴昭远让人上茶,话锋一转:"谢大人平日可有什么消遣?"
    "看书。"
    "就……看书?"
    "嗯。"
    裴昭远的嘴角抽了抽,心想这人果然跟传闻一样无趣。
    他正要再找话题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    "二哥!二哥!"
    裴昭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。
    门被推开,裴昭宁冲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信,脸色发白。
    "大哥来信了——北境出事了。"
    裴昭远猛地站起来:"什么事?"
    裴昭宁把信递给他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    "匈奴犯边,大哥率军迎敌,中了埋伏。如今被困在雁门关外,粮草断了三天。"
    裴昭远一把抢过信,飞速扫完,脸色铁青。
    "朝廷呢?兵部呢?援军——"
    "信上说,兵部的折子被压了。"裴昭宁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在发颤,"有人在朝堂上说大哥是'冒进轻敌',不主张发援军。"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    谢临渊站起来。
    "谁压的折子?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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