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他正端着交杯酒,对面坐着一身桃红嫁衣的姜若薇。姜若薇的眼眶红红的,泪珠挂在睫毛上,怯怯地看着他:"沈大哥,我……我是不是不该……"
"别怕。"沈珩握住她的手,"有我在。"
门被推开。
沈家大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。
"世、世子!不好了!静安郡主她——她没进门!"
沈珩手里的酒杯顿住。
"什么?"
"郡主在大门口……她换了朝服,说、说这个门她不进了!还说要把赐婚圣旨送还御前!"
酒杯从沈珩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酒液溅在他的靴面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
"她疯了?"沈珩猛地站起来,"她敢——圣旨是皇上赐的,她一个人说退就退?"
管事的声音在发颤:"世子,门口好多人……全看见了……"
沈珩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推开姜若薇的手,大步往外走。
等他赶到大门口时,只看见一条长街。
嫁妆队伍已经走远了,红绸在街尾拐角处消失。地上只剩一件大红嫁衣,皱巴巴地摊在青石板上,像一摊凝固的血。
还有一支金凤钗。
沈家祖传三代的金凤钗,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被来往行人的脚步踩过,沾了灰。
沈珩弯腰捡起金凤钗,指节攥得发白。
门口的宾客还没散。
所有人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——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有看好戏的兴奋。
永宁侯从人群后面挤出来,一把揪住沈珩的衣领:"你干的好事!东院那个女人——我让你今天消停一天你都做不到?!"
沈珩咬着牙:"父亲,是她裴昭宁不识抬举——"
"不识抬举?"永宁侯的声音尖了,"她是静安郡主!太皇太后养大的!你在大婚当日给她纳妾,你是嫌我沈家死得不够快?!"
沈珩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永宁侯松开他,转身对管事吼:"备车!我要进宫!现在就去!"
可他还没走出三步,就看见街口拐进来一队人马。
禁军甲胄在日光下反着寒光,为首的是御前侍卫统领,手里捧着一道明黄圣旨。
永宁侯的腿软了。
"永宁侯沈崇——"侍卫统领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"圣上口谕:即刻进宫面圣,不得延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