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但什么?"
斥候嘴角微翘:"两支军队都没动。"
我不意外。
靖安军主将赵奉先,当年跟我爹一起打过仗。平远军主将孙绍,是我的旧部。
他们不会来。
不是因为忠于我,是因为他们不蠢。
三十万北境铁骑,八年没打过败仗。五万禁军加上两支勤王军,凑一起也不够塞牙缝。
谁来谁死。
他们心里有数。
"城里什么动静?"
"苏丞相连夜召集百官议事,吵了一整夜。有人主张开城请降,有人主张死守待援。"
"萧珩呢?"
"皇上……据说一直在太和殿里坐着,没说话。"
没说话。
跟他听到令仪死讯时一样。
"怎么死的?"
他当时就是这么问的。
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"安营扎寨。"
"侯爷,不直接攻城?"
"不急。"
我睁开眼。
"让他们再多怕一天。"
——
当夜,我没睡。
坐在帅帐里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
令仪最后一封信。
半年前寄来的,只有四个字:
"哥,勿念。"
我盯着那四个字,盯了一整夜。
裴骁半夜进来添炭,看见我的样子,欲言又止。
"说。"
"侯爷……属下斗胆问一句。"他蹲在炭盆旁,把炭火拨旺,"明天攻城,您打算怎么处置皇帝?"
"你觉得呢?"
裴骁沉默了一会儿:"杀了,您就是弑君的反贼。不杀,这口气咽不下去。"
"我没打算杀他。"
裴骁抬头看我。
"死太便宜他了。"
我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"我要他活着。活着看苏家满门人头落地。活着跪在令仪坟前磕头。活着背负'逼死发妻'的骂名,被天下人戳脊梁骨。"
"活着,比死难受。"
裴骁打了个寒颤。
不是因为冷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。
大军列阵于皇城北门外。
三十万人,黑压压一片,旌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