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李洵人一走,杨潇便皱着眉头上前,“主子,太子恐不会就此作罢。朝堂上太子有意无意欲想提携王国公,而您这一下无异于将兄弟和睦的薄纸撕碎。”
李鹤清有些疲乏,他揉了揉眉心,垂下眼睑,盖住了那抹凉薄,缓缓道:“身为皇室子弟,何来的兄弟和睦。”
你不狠,自有人逼迫。红墙高门,惶惶天威,戒律谋夺,如若本心向善又该如何?只怕会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。李鹤清从小就知道,他没有兄弟。
男子闭上眼睛,那盒打翻在地的核桃酥,那张失去血色的脸,他陪着那具尸体坐了一晚。滚落的核桃酥被他踩碎,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,原来他认为的亲人手足个个盼他死。
苏冶回府身心俱疲,苏夫人满眼带忧,刚想上前就见自家老爷无力摇了摇头。
迈出的脚步顿住,苏夫人眼圈顷刻便红了,只怕是要苦了渺儿,太子又是何等的威严,她们又怎敢忤逆冒大不敬。
其实这一切苏时渺又何尝不知,不是她想闹,只因她心里压了一股躁火,若不发泄出来整个人都会憋闷坏。
明知李洵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,她起初也带了很强的戒备心,可人心本就是肉做的,待字闺中的女眷又怎会是那等风花雪月之人的对手。
心只要有一丝松动那便完了。
所以在苏时渺心酸那刻起,她便知道她输了。
李洵回到东宫将憋闷的怒气一股脑全部发泄了一通,本想就此上前服侍的女子都被花瓶砸得玉容见血,一时被吓得跌倒在地,久久不敢出声。
“好你个王祗辛,竟敢戏耍孤。”李洵怒吼,呼吸沉重。
身后跪了一地的人,个个都不敢说话,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到太子。
李洵越想越气,难怪他总觉那王芝仪对上他总是心不在焉,这原来是心里装了老七啊。
猛地想到李鹤清那副画,李洵只觉心口干涩得紧。不知为何才堪堪只窥见一丝轮廓竟勾起了他的欲念。
老七将那幅画看得那般重要,李洵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如若那画中女子并不是王芝仪呢?
龙袍金丝,缓步而行,待反应过来之时,李胤已经站在了雪淑殿外。
屋内女子正细心修剪着绿枝,青丝垂落满背,站在他的角度依稀只能看见女子那下颌的雪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