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一个碧绿的巳蛇镇纸放在左侧,权当它是顾文渊。一件梅花笔洗放在镇纸身后,又被移到镇纸前面,这便是柳氏。
右边被他放了一个玉制的香炉,一个放了两枚铜印的印盒,一个剑形笔山。
如今到了台前的就是这些人。
他略一思索,又取了一个竹制笔筒,一个插花小铜瓶,放在左边靠下的位置。
顾文渊,或者说柳氏所能用的牌,无非就是此二人。
而他近日探查,却有了其他收获。
沈云昭长长呼气,自怀间拿出一枚破损的铜钱,放在了印盒上面。
既然他的妹妹说要将柳氏的心腹彻查一遍,身为如今沈府实质上的主人,也是他妹妹的哥哥,沈云昭对于此事自然责无旁贷。
那日事情闹得并不小,有眼力见的早已遁逃,没眼力见的就装作无知妇人,专找外人来往的缝隙处哭闹,好让他丢尽脸面。
沈云昭虽不在意什么大家体面,却也被这些撒泼无赖之人折腾得不轻。
一开始他还想着自己毕竟不是萧司珩,这些后宅妇人既然并非主谋,那也不必下死手。彼时萧司珩闻言,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,道,“杀伐果断,不是坏事。”
如今他已深深明白了这一点。
再泼皮的人,面对利剑都是会好好说话的。
而只要掌握了权力,再无力的后宅妇人所能做的恶事,也并不比外头的恶徒少。
沈云昭按着铜钱的右手微微发抖。
他曾绝望,也曾认命,更曾想过逃避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李阿婆的死甚至不是出于柳氏的决意追杀,而是一个婆子“想试试她的能耐”的随心之举。
试一试,发现她饿死了,原来是个没能耐的女人,这便是柳氏心腹口中李阿婆的一生。
原来自己过去的痛苦是这么毫无价值的东西。
沈云昭说不清自己那时的心情,只知道那一刻过后,他也变成了自己最看不上的嗜血之人。
若是能用这些人的惨叫与鲜血将往人换回来,那么多嗜血一些又何妨?
不过他的心境没必要让沈云棠知道。她只要知道自己彻查的结果便可。
——又或者她比他更早明白了这世道便是如此,才会一意孤行地奔向太子的方向。
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见识到现实,会将心中的一切矜持全都放下。
察觉到自身思绪已然走远,沈云昭微微摇了摇头,将心神放在面前的时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