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出发过了五日,南下行进三百里后,队伍终于入了大歧山。
大岐山由几座山峰连绵而成,横亘京师正南方,是南北之间天然的屏障。
队伍入山后,天气与路况陡然变差了。
温度逐渐下降,隐约有雪从山顶飘落,路上碎石满布,山路又窄又弯。
崔平川领着几百精兵走在队伍前列,苏沅芷与紫平公主等,自然而然落到队伍后头。
巨型马车本就难以维持平衡,如今走在山路,更是颠簸不停。
马车里,紫平公主脸色发白,额头冷汗遍布,双手死死攥着车壁上的铜环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已经吐过两回了。
侍女用帕子替她擦着汗,她闭上眼靠在车壁上,面色恹恹,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。
苏沅芷坐在她对面,腰背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上,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,却始终没有失去平衡。
因为行军物资问题,紫平公主与她不得不共用一辆马车。
前两天,紫平公主还有心思在马车里抱怨她多余,到了山路后,过于颠簸的路途终于让她闭上了嘴。
角落的紫平公主掀起眼皮无力地看她一眼:“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……”
苏沅芷拿出帕子捂住嘴轻咳两声:“贱妾只是习惯了。”
紫平公主白她一眼,又栽回角落,合上了眼歇息。
青雅缩在她身侧,面色也不太好看,只是咬着牙忍耐。
“到底还要多久啊……”
紫平公主捂着脑袋抱怨时,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最终在车旁放慢。
“公主、师娘。”
楚铮寒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,被山里的烈风削去了几分厚度,听上去比在府里时清冽了些。
“前方即是扎营点,约莫再行一个时辰便到。”
紫平公主连眼皮都没抬,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苏沅芷睁看着帘子被风撩起的一角。
那角缝隙里,闪过一只握着缰绳的手,手上因为过于用力而凸起青筋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
帘子垂落,苏沅芷收回视线。
马蹄声渐远。
车内又沉寂下来,只有车轮声和紫平公主偶尔难受的哼哼。
马车又前行了一会儿,苏沅芷正准备闭目歇息时,却听紫平公主忽然开了口。
“他倒是很喜欢唤你师娘。”
苏沅芷回过神来,斟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