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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有些已经干涸发黑,有些还泛着暗红的湿光。
而后,她看见了最后一具马贼。
那人仰面倒在窑壁下方,眼睛瞪得极大,嘴还是张着的。
他脖颈上有一道横切的伤口,切面齐整,几乎看不到刀口以外的任何损伤,像是被什么极锋利又极稳的东西,一划而过。
她视线继续向前,在光照不到的地方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她,一只手垂在身侧,另一只手握着一柄断掉的剑,剑尖朝下,指缝间有深色的液体顺着刀柄缓缓淌落,滴在地面上,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。
嗒。嗒。嗒。
节奏均匀,像是剑在血海里学会呼吸。
月白色的长衫在这片灰蓝的光线下显出一种不洁的苍白,衣摆上有大片深色的湿痕,从下摆一直洇到腰际。
腰间那块墨玉佩还挂在原处,只是上头也沾了些不该有的颜色。
——楚铮寒。
苏沅芷遏制住自己想要惊叫出他名字的冲动,整个人钉在原地,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他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,安静待着,没有动。
砖窑里安静到只剩下那个滴落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苏沅芷这会儿是真想走了。
她来这一趟一是为了探清马贼身份,二是为了给自己离开揽月楼做个证据。
可现在目睹这么一场骇人的杀戮,苏沅芷觉得,自己不该再待下去了。
她轻轻抬脚,还没来得及落下,那头的楚铮寒,便听到了她的动静。
他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像是从梦中惊醒。
而后,他转过身来。
苏沅芷脚猛然踏下来,眼神一凝,借着天光,看清了他的脸。
灰光打在他面上,将他的五官勾勒出一种在清晰与朦胧边缘游走,近乎失真的空白。
他整张脸的线条和平日一样冷硬锋利,没有任何走形。
表情不怒不悲,也不狰狞。
可他现在,整张脸上都是血。
那血从额角滑至眉骨,顺着鼻梁淌下来,在嘴角分了岔,一道流向下巴,将他唇色染得殷红,一道没入领口,将他的袍子浸湿,紧紧贴在他胸口,让苏沅芷能清楚看见他呼吸的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