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从得令,立刻端走碗离开屏风,留楚铮寒自己一人包扎。
他用布条扎住伤口,从袖中取出自己备下的药粉,不疾不徐敷上去,动作十分熟练利落。
待走出屏风时,他已然恢复平常那干净整洁的模样。
“徒弟今日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崔平川看起了案上的公文,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道:“养好点,下个月会提前。”
楚铮寒自行退出书房,仪态端正,脚步平缓,府里的下人问好时,他淡然回复,一切都如往常一般,体面、自然。
任谁都看不出来,他方才放血放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。
楚铮寒停在了假山前,犹豫了一息,便直直走了进去。
离开府邸有另外更方便的路径,但不知为何,他今日偏生想走进去。
在倒数第二个拐角处,他缓缓放慢脚步,最终,将背靠在假山上,停了下来。
这次失血比以往都多,站久了难免头会晕,但他不想坐着。既然方才放血时都没坐,现在也没有理由露怯。
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带着湿气,贴着脖颈往里钻。
他没有动,只静静依靠着假山,清晰感受后背假山粗粝的质感。
扎伤口的布条渗出一点红,在白布上洇开,似是落在雪地的寒梅般,突兀、刺眼。
楚铮寒盯了一会儿,而后,用袖子遮住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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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龛里的烛火还剩一截。
力夫蹲在暗室的角落,确认苏沅芷是单独进来后,才愿意开口:
“运送装着镯子的那批货物的,是扮做商队的一群马贼,且从他们的装扮和囤积的食物来看,他们大抵是来自……南荒。”
力夫蹙着眉看她一眼,斟酌了许久,才轻声补充道:“也就是,野原。”
烛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苏沅芷眼神一凝,她忽而张了张嘴,又忽而闭上。
犹豫片刻,开口时,她嘴唇翕动,只喃喃重复道:“……野原。”
“他们这次进京,带了多少货。”
“除了崔平川的货物,还有另外五箱东西,具体是什么尚不清楚。”
“前几日阴雨连连,城郊又都是些泥地,他们顶着这么大麻烦也要运送的货,大抵是不怕水不怕撞,但也一定是珍贵的。”
这世上,珍贵且不娇气的东西,少见。
彭顺来听她分析完,面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:“苏娘,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