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平公主面上的慵懒立刻变成了嫌恶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昨日那个连本宫大婚都敢称病躲清闲的苏氏。”
苏沅芷上前两步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:“贱妾昨日突发高热,恐过了病气冲撞公主吉时,这才未能在席前侍奉。今日特来向公主请罪。”
“请罪?”紫平公主坐直了身子,声音尖利起来,“你倒好意思来。本宫大婚之夜,阖府上下都来贺喜,唯独你一个躲得没影,你把本宫的脸面往哪搁?”
苏沅芷垂首不语,由着她骂。
这都在她预料之内。
紫平公主在大婚前便对崔平川心有所属,从来对她没有好脸色。但她的脾气总是来得猛去得也快,只要不顶嘴,捱过这一阵就好。
可紫平公主今日的火气显然比她预估的更大。
或许是婚后第二天便要面对府中这些复杂的关系让她烦躁,又或许是昨夜崔平川对她说了什么,总之,她的怒气没有像往常那样骂完就散,反而越烧越旺。
“还有那串御赐的南海珊瑚镯子,大婚当夜便丢了一只!”紫平公主倏地站起身,裙摆带翻了侍女手里的茶盏,啪地碎在地上,“莫不是你这眼皮子浅的东西趁乱偷了去?”
紫平公主虽然喜爱金贵之物,但她从来不珍惜。
苏沅芷昨日到后院本来只想摸清崔平川聘礼的底细,哪想到紫平公主就随意将几箱珠宝敞开着放在院子里,正好成全了她,拿到了那珊瑚镯子。
但紫平公主肯定没有证据,不然她不会只是出言讥讽,而是会直接杀到她的西厢房。
苏沅芷依旧垂首,面不改色:“公主明鉴,贱妾昨日半步未曾踏入前院,更不敢乱动公主之物。”
“不敢?平日里装得清清冷冷,背地里还不是个眼皮子浅的扫把星,”紫平公主忽然拔高了声调,像是被她这副不痛不痒的表情彻底激怒,脱口便是一句从心底翻涌出来的话:“你这贱妾,克死完你夫君全家,还来祸害我?”
院子里倏然安静下来。
连侍女们都愣了一瞬,显然没料到公主会说出这么重的话。
苏沅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脑海中有一瞬空白。
——克死夫君全家。
这五个字就这样轻飘飘地砸出来,砸进了她五年不曾碰过的地方。
昨夜梦里那片滚烫的热浪仿佛又以袭人之势席卷而来,那些惊叫声、那个死死抱住她肩膀的人、温热的血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