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来了。
不是作为金稳委的督查组长,不是作为复仇的孤狼,而是作为一个儿子,带着他的母亲,和他认定的女人,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老宅在湘江边的一条旧巷子里,周围早已盖起了高楼大厦,唯独这片低矮的青瓦民居,因为产权复杂,被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。
车子停在巷口,开不进去。
三人下了车。
萧凛搀扶着母亲,苏若冰提着简单的行李,走在铺满青苔的石板路上。
老宅的门锁早已锈死,萧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崭新的钥匙,那是他离开闽江前,托人重新配的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那扇承载了太多记忆的木门,缓缓打开。
一股尘封已久的、混合着旧木头和书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提前请来的家政清理干净,地上洒了水,显得很洁净。
母亲站在院子中央,环顾着四周。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桂花树,如今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。她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,闭上了眼睛。
萧凛和苏若冰没有打扰她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许久,母亲睁开眼,径直朝着东边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的陈设一如十五年前。一张巨大的柚木书桌,两个顶到天花板的书架,只是上面早已空空如也,所有的书籍和资料,都在当年被作为“罪证”抄走了。
母亲的脚步停在书桌后,她低下头,看着脚下那片颜色略深的地板。
“远征当年,总喜欢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他说,脚踩在实地上,心里才踏实。”
萧凛走上前,在母亲注视的地方蹲下。
他伸出手,在那块柚木地板的边缘摸索片刻,指尖在一个微小的凹陷处停下,用力一撬。
地板被无声地掀开,露出下面一个半米见方的、被掏空的水泥暗格。
暗格里空空如也。
当年那本记录了“地层”网络雏形的原始账本,就是从这里被他父亲亲手取出,然后踏上了那条不归路。
萧凛凝视着那个空洞,仿佛能看到十五年前那个雨夜,父亲决绝的背影。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取出了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。
不是赵立春给他的平反文件,也不是马启明交出的复印件。而是另一份,一份他珍藏了十五年,从当年父亲遗物里偷偷藏下来的,用最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