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遗物,也是支撑他走过这十五年黑暗岁月的唯一信标。
苏若冰从外面拿进来一个干净的铁盆,放在暗格旁边。
萧凛打开牛皮纸袋,将那一叠泛黄、脆弱的复写纸取了出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抽出第一页,用打火机点燃了纸角。
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迅速吞噬着纸张上那些熟悉的、刚劲有力的笔迹。每一个名字,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箭头,都在火焰中扭曲,卷曲,最后化为黑色的灰烬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也映在苏若冰和母亲的脸上。
苏若冰的脸上是释然。
母亲的脸上是解脱。
而萧凛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沉默地,一页一页地,将那份足以掀翻一个省的罪恶证据,亲手送进火里。
他不需要再用它来证明什么了。
父亲的清白已经昭告天下,作恶者已经伏法。这份手稿的使命,已经完成。
当最后一页纸化为灰烬,萧凛将铁盆里的纸灰,小心翼翼地捧起,倒进了那个空了十五年的水泥暗格里。
尘归尘,土归土。
他重新盖上那块柚木地板,严丝合缝,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拉住母亲和苏若冰的手。
“妈,我们回家。”
这一次,家不再是这座空洞的老宅。
湘江之畔,春水初生,江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
傍晚的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,吹在人脸上,暖洋洋的。
萧凛揽着苏若冰的肩膀,站在江堤上,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江边慢慢散步的、瘦削却挺直的背影。
母亲的步伐很慢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她时而停下,看看江上往来的轮渡,时而弯腰,拾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。
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也给她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苏若冰将头轻轻靠在萧凛的肩上,手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。
萧凛收回远眺的视线,低头看向她。她的眼睛里映着粼粼的波光,和完整的他。
他的心里,前所未有的澄明与安宁。
这一局,他掀翻了盘踞十五年的黑幕,赢了所有对手,赢回了父亲的清白。
但他此刻才真正明白,自己赢下的最重要的东西,不是那些。
而是眼前这片温暖的江水,是身后那座等待着他们回去的老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