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古老的、带着指纹的蜡封,在惨白的灯光下,反射出一点油腻的光。
沈同川的视线钉在那个蜡封上,一瞬间,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他认得那个蜡封,更认得上面那个属于他秘书的指纹。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,唯独没有想到,自己最信任的人,用最原始的方式,给他留下了这张催命符。
所有的侥幸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布局,在看到这个牛皮纸袋的瞬间,全部崩塌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单调地送着冷气。
沈同川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夺那个纸袋,而是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镜片摘下的那一刻,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,眼袋和皱纹再也无法被知识分子的斯文气度所掩盖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里,有不甘,有悔恨,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。
他把眼镜仔细地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。然后,他朝韩志刚伸出了自己的双手。
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,在灯光下划过一道落寞的弧线。
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上前,冰冷的手铐扣了上去。
清脆的咔哒声,为闽江省这长达十五年的“地层”黑幕,敲下了最后一个休止符。
沈同川被带上那辆停在常委楼外的黑色商务车时,没有再回头。
车门关上,缓缓驶离。
萧凛没有跟上去,他独自一人走出常委楼,站在那棵巨大的榕树下。凌晨四点的天际,东方的海平面上,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海丰港的方向,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几缕金光穿透出来,夜空似乎在一瞬间就明亮了许多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点燃。
青白色的烟雾升起,缭绕,然后被清晨的微风吹散。
萧凛看着烟雾散尽的方向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,轻声自语。
“爸,风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