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三十分。
常委楼的玻璃门被推开,一位常委最先走了出来。他没有下台阶,而是停在门口,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,动作有些发抖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。
省委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,他们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,也没有失败者的颓丧。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后的木然。有人看到等在下面的韩志刚和萧凛,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,匆匆走向自己的专车。
一个时代,在他们刚刚参加的那场会议里,被画上了句号。
所有人都走光了,沈同川还是没有出现。
韩志刚的对讲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。
“报告韩主任,目标正从一号办公室出来,看方向是准备走西侧的专用电梯。”
“西侧盯住。”韩志刚对着衣领的麦克风回了一句,随后看向萧凛,“他想走。”
萧凛没动,只是把手伸进公文包,握住了那个蜡封的牛皮纸袋。
两人走进大厅。西侧走廊尽头,专用电梯的门正对着他们。沈同川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。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,没拿公文包,手上捏着手机,正贴在耳边。
“……对,老毛病了,心脏不太舒服。医生建议马上住院观察,我跟办公厅请了假……嗯,对,去疗养中心那边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韩志刚和萧凛。
沈同川的脚步顿住了。
捏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,电话那头还在喂喂地问着,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韩志刚迈步上前,他身后跟上来四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,呈扇形散开,堵住了所有去路。
“沈书记。”韩志刚站定在三米之外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清晰而标准。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》相关规定,经中央批准,国家监察委员会决定对你立案调查,并采取留置措施。这是留置决定书。”
一张A4纸递了过去。
沈同川没有接。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些凌乱,维持了十几年的威严气度在这一刻开始瓦解。他试图开口,嘴唇蠕动了两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他想用最后的官威做一次挣扎。
“韩志刚,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半夜三更,这是谁给你们的权力?”
萧凛从韩志刚身后走了出来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