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翻到证词第十一页,食指点在一行加粗的字迹上。
“更重要的是,他交代了'地层四期'真正的架构设计者~不是你,贺主任。你只是前台的操盘手。”
贺卫东的喉结滚了一下,又滚了一下。嘴唇翕动,没吐出字。
“陆永昌的原话~”萧凛把那一页推到离贺卫东三十厘米的距离,“'贺卫东只是他的提线木偶。地层四期真正的设计者,从来就不是国资委。'”
铁桌上的扫描件被空调的出风口吹得微微翘起一角。
贺卫东盯着那页证词,瞳仁里映出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陆永昌七十一了,揣了二十年的信都交了,他没必要骗你。”萧凛靠回椅背。“倒是你,一直在替别人扛。扛了快十年,值吗?”
贺卫东的牙关收紧,咬肌隆起一块硬结。
萧凛打开第三个文件袋。
这是鹰眼系统跑出来的最终穿透图。一张A3尺寸的股权关系网络,从海丰港的七家壳公司出发,经过四层离岸架构,穿透开曼、BVI、萨摩亚三地注册的信托基金,最终汇入施维茨联合银行苏黎分行的一个编号账户。
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栏里,填着一个名字。
萧凛把这张图铺在所有材料的最上面。
“这是你替他管的钱。四十七亿,跨六个司法辖区,经十一层壳公司。鹰眼用了七十二小时才跑完全部穿透链。”
贺卫东的视线钉在那个名字上。
“你替他签审批,替他搭通道,替他堵漏洞,替他处理萧正东。”萧凛的身体前倾了五厘米。“现在陆永昌交了,袁培林交了,周建平交了。你再不开口,最后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人~还是你。”
留置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。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,记录着这间十二平方米空间里每一秒的画面。
贺卫东的脊背终于塌了。
不是慢慢弯曲,是一瞬间的坍塌,整个上半身折下去,额头几乎贴到膝盖。
“我不是提线木偶。”
闷在两腿之间的嗓音,含混而嘶哑。
“我知道我在干什么。每一笔审批,每一条通道,每一个壳公司的架构……都是我亲手搭的。”
他抬起头。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直直对着萧凛。
“但设计蓝图不是我画的。”
萧凛没接话。
“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