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远达签字的时候,右手拇指搓了桌沿三下。”
萧凛没回头,脚步不停。“说明他签字之前在犹豫要不要当场翻脸。搓第三下的时候,他判断翻脸的代价大于配合的代价。”
“那贺铭章呢?”
“贺铭章签得比他快,说明贺铭章更怕京都。”
两人钻进车里。萧凛摸出手机,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陆涛。大学同班,毕业后进了海关系统,现任海丰海关监管处副处长。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同学聚会,喝了半斤白酒,陆涛拉着他的胳膊说“兄弟有空来海丰,我请你吃正宗土笋冻”。
萧凛拨了出去。
三声响,接了。
“萧凛?”陆涛的嗓门跟读书那会儿一样大。“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?”
“出差到海丰了,晚上有空没有?”
“有有有!老地方行不行?港区南门那条老街,'阿福酒馆',还记得吧?上回你来的时候我带你去过。”
“记得。八点。”
“成!我提前订位子。”
挂了电话。苏若冰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。
“大学同学?”
“海丰海关监管处副处长。”
苏若冰没再问。她跟萧凛的默契在于~知道哪些问题该问,哪些问题等结果就行。
晚上七点五十,萧凛独自出了酒店。苏若冰留在房间盯鹰眼系统的数据对接进度,第一批海丰农商行的离岸业务台账要在明早九点前到位,中间任何环节卡壳都得她盯着。
海丰老街在港区南门外,青石板路面被路灯照得发亮,两旁全是骑楼风格的老建筑,一楼开着排档和小酒馆,二楼住人。阿福酒馆在街尾拐角,木质招牌,暖黄灯光从推拉门缝里漏出来。
萧凛推门进去。
角落那张四人桌旁,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正在剥花生。圆脸,寸头,脖子粗短,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,胸口别着海关的徽章~下了班都没摘。
陆涛抬头,拍了一下桌面站起来。
“来了来了!坐!”
两人坐定。陆涛招手叫了两瓶本地精酿和一盘卤味拼盘。
“你小子瘦了,京都的工作累人吧?”
萧凛拧开瓶盖碰了一下。“还行。你呢?”
“海关嘛,朝九晚五,养生。”陆涛灌了一口酒,抹嘴。“但最近事儿多了点,上头搞什么'智慧海关'