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夹了一块卤鸭翅。“海丰港现在一年过货量多少?”
“去年报关单量突破八十万票,保税区那边更夸张~光电子元器件这一个品类,进出区单量占了总量的三成。”
“电子元器件?”萧凛的筷子顿了半拍。“什么类型的?”
陆涛嚼着花生,没在意。“高价值的~芯片、存储模组、传感器组件。保税区政策好嘛,企业把货存在区内,不用交关税,等拿到海外订单再出区报关。正常业务。”
“一直这么多?”
“前三年没这么夸张。”陆涛又灌了一口酒,舌头松了一截。“这两年突然暴涨的。而且有个怪现象~我跟你说,这事我跟处里提过,没人当回事。”
萧凛放下筷子。
陆涛压低了嗓门,上半身往桌面凑了两寸。“有一批货,报关品名写的是高端存储模组,货值报得极高,动辄几千万一票。这些货在保税区里玩'一日游'~今天出区,明天又入区。报关单量巨大,账面上看进出口额漂亮得不行,但我让底下人查了物流记录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实际物流根本没有离港。”陆涛竖起一根手指。“货柜从保税仓拉出来,在港区内兜一圈,换个提单号又拉回去。同一批货,三个月里出区入区了十七次。十七次!每一次都有完整的报关单、商检单、信用证结汇凭证。”
萧凛后背贴住了椅背。
保税货物循环空转。每一次出区都能凭报关单去银行开立信用证,每一次入区都能凭仓单融资。同一批实物反复循环,撬动的银行信用额度却在成倍叠加。
这就是“地层三期”在闽江的操作手法。
和临海港的空气仓单异曲同工~只不过临海用的是虚构货物,海丰用的是真实货物反复过账。更隐蔽,更难查,因为每一张报关单都有实物对应,只是那批实物从头到尾没挪过窝。
“你把这事上报了?”
陆涛的手在酒瓶上转了一圈。“报了。处长说数据没问题,报关手续齐全,不归我们管。让我别多事。”
“处长叫什么?”
“老周。周建平。干了十八年的老海关了。”陆涛摇了摇头。“我也不好说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。”
萧凛没接这个话题。“这些'一日游'的货,报关用的是哪家货代公司?”
陆涛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全部是同一家。”
“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