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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拒签。理由:需要更多时间评估风险。实际原因~我已经向中央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的一名处长口头汇报了初步情况。对方建议我暂不签署,留在筹备组内部继续获取证据。”
    萧凛翻页的手停了三秒。
    口头汇报。没有书面记录,没有正式立案,只有一个处长的口头建议。
    二十二年前的纪检监察体系,还没有后来那么完善的线索移交和保护机制。一个副厅级干部拿着不完整的证据,对着一个处长说了一段话。
    这就是父亲所有的后盾。
    日志继续往后翻。
    萧远征没有退出筹备组。拒签之后,他以“监督人”的身份留了下来。筹备组的人默许了这个角色~因为他掌握着省政府办公厅的信息系统权限,方案的实施离不开他的配合。
    但从第二十页开始,日志的内容变了。
    不再是旁观式的记录,变成了系统性的证据收集。每一笔资金的流向,每一次权限变更,每一个参与人的签字记录~萧远征用整整三年时间,把“地层”的底层架构和操作逻辑拆解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。
    证据链的末尾附了一句话。
    “以上材料存三份。一份随身携带,一份寄存东江周婉清处(陈玮转交),一份藏于家中。如本人遭遇不测,请将材料送交中央纪委。”
    萧凛把笔记本合上,椅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他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很久,一直没说话。
    老赵也没说话。
    指挥中心的空调吹着恒温的风,墙上的时钟走了十一分钟。
    “老赵。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我父亲四年前去世的时候,组织上给他的结论是什么?”
    老赵调出鹰眼的人事档案库,翻了三十秒。
    “省政府办公厅原副主任萧远征,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于生前接受组织审查。审查期间因突发心脏病去世,结论~'涉嫌问题未查清,按违纪处理,撤销一切职务和荣誉'。”
    撤销一切职务和荣誉。
    四年前,萧凛正在金融犯罪调查局啃一桩跨境洗钱案,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,父亲已经躺在ICU四十个小时了。他赶到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。
    组织上的人站在走廊里,递过来一份盖了章的通知,告诉他父亲“涉嫌问题正在调查”。
    他没问涉嫌什么问题。不是不想问,是问了也没人会告诉他。
    现在,答案摊在这台笔记本的屏幕里。
    父亲不是船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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