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一拍。
“你从金安委先拨了一千二百万过去?”
来了。
萧凛给自己倒了半杯茶,端起来抿了一口。铁观音,泡得过浓,涩。
“条例第十七条赋予的应急权限。涉及十一万人的生命安全,等不了会签流程。”
“条例是条例,程序也是程序。”郑维庸笑了一下,两颊的法令纹堆成两道弧线。“我不是说你做错了,恰恰相反,魄力可嘉。但后续的资金缺口怎么补?八千万减去一千二,还差六千八。省财政厅那边的态度你也清楚,没有联合会签的批件,钱拨不下去。”
陶建华适时插了一句:“发改委这边也为难,今年的基建盘子早就排满了。”
吴副厅长点头附和。
一唱一和,三面围堵。
萧凛把茶杯搁回桌上,杯底磕在桌面上,响了一声。
“资金的事,我回头专门向省长汇报。今天这个场合谈公事不合适,郑省长费心安排的接风宴,我不能扫兴。”
顿了顿。
“倒是有件事,想当面谢谢郑省长。”
郑维庸的眉峰微微一动。
“金安委成立这两年,工作推得不算顺利,但郑省长作为分管领导,一直很关注我们的动态。每周的工作简报,郑省长都看得很仔细。”
萧凛端起茶杯,朝郑维庸的方向比了一下。
“特别是去年四季度~我们排查山海基金在西海省的关联账户时,省交通厅财务处的周信达处长配合得非常积极,听说是郑省长亲自打了招呼。这份支持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周信达。
U盘名单里的第七号。
萧凛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筷子刚从碟子里夹起一片腌萝卜,动作自然得不着痕迹。
但他的余光牢牢钉在郑维庸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搁在桌面上,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并拢,往桌布上压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。
其他人注意不到。
萧凛注意到了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说“山海基金”四个字的时候,郑维庸没有任何迟疑、没有追问、没有“这是什么”的反应。
山海基金J-01~这个代号从未出现在金安委的任何公开文件里。萧凛在正式场合提到它,用的是“关联账户”的表述,而不是基金的全称。
但郑维庸的反应,平静得不正常。
太自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