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有更多的做不完的家务,还有从她每天早上起床开始,便要不断承受的,数不尽的白眼和嘲讽。
“有些人啊,放了假了也是个摆设,没用,帮不上这个家里一点。”
“桌上那点破烂玩意儿都多少天没收了,两只眼睛长着跟喘气一样。”
“俞亮,你把身上棉袄脱下来让俞白给你洗了,上次洗的不干净,这么点活儿都做不好。”
“你还愣着干嘛呢,门口那两捆菜赶紧搬屋里去啊。”
……
李红菊不上班,俞家就只有俞青山靠着那辆二手面包车到城里帮人拉货赚点钱。
晚上俞青山在家的时候还好,李红菊会分出些心思来跟他闹,虽然大多数时候闹到最后也都还是俞白默默承受了她的大部分怒火,但那也好过白天只有她们在家,李红菊会全身心地盯着俞白,然后看她哪哪都不对劲。
在李红菊眼里,俞白在这个家里的存在,本身就是个错误。
丧气、碍眼、败家、晦气。
所以每次到了寒暑假,俞白都会尽可能地降低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。
悄无声息,像个不知疲惫、没有情感的木偶。
这么多年,俞白就这样在这个家里陀螺一样转着,没什么好委屈和抱怨的,如果一定要怪点什么的话,俞白只怪自己命不够好。
她没有怡悦那样温馨的家庭,也永远不会再得到自己爸爸妈妈的心疼和爱了。
这就是她的命。
在今年寒假她第一次跟李红菊发生争吵之前,俞白一直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装作一切都无所谓,就这么一直一直闷声过下去的。
可是偏偏,李红菊砸碎了她苦涩日子里仅有的一点希望。
李红菊扔掉了俞白的苹果。
那颗,陈司雾送给她的苹果。
“一个烂苹果。”李红菊说的是,“我想扔就扔了,怎么了,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碰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东西?你从头到脚什么东西不是花这个家里的钱。”
“那是别人送我的。”
“真是笑死人了,一个烂苹果,还真当宝贝了。”
是的,一个苹果。
在很多人眼里,那不过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苹果,但对俞白来说,那不一样。
那是她这么多年,第一次收到的祝福。
俞白垂着头,双手不受控地反复捏掐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