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禾饴看着那盏,又抬眼,看向栅栏外那张含笑的、陌生的脸。
来人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木牌,但袖口露出的那一截里衣却是茧绸,且出入贤妃处几次,杜禾饴并未见过此人。
“这茶,怕不是贤妃娘娘赐的吧?”杜禾饴强装镇定。
来人的笑顿了一瞬。
自己赌对了!杜禾饴心想。
“我猜,是二殿下的意思,对吗?”她道。
来人脸上的笑终于褪净,剩下的是一张、毫无温度的脸。她不再伪装了,弯下腰把将陶盏又往前推了推,盏底蹭着青砖发出一声钝响,茶汤晃荡着泼出来几滴,溅在砖面上,洇开几朵暗黄的渍。
“杜姑娘,奴婢劝你识相些,这茶你喝也得喝,不喝也得喝。”来人的声音淬着狠戾。
说着,她将手探过栅栏来,五指死死地攥住了杜禾饴的下颌,杜禾饴偏头去躲,后脑磕着湿冷的墙上发出闷钝的一声响,眼前炸开一片金星。
那只陶盏被来人另一只手端了起来,凑到她唇边,茶汤浸着菊花的苦气扑面而来,熏得杜禾饴眼眶一阵刺痛。
“张嘴!”来人怒喝。
杜禾饴咬着牙,死死抿紧唇。那盏沿抵着她的下唇,她抬手去推那只腕子,却被来人反手一拧,指骨几乎要被掰断,剧痛顺着经络窜上来,她张嘴闷哼了一声。
来人瞅准时机,就在茶汤即将被强行灌入的前一瞬,甬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盏灯,绣鞋落在青砖上,声音极轻,却在空旷的牢道里被放得又细又长。
“滚出去!”
贤妃站在栅栏外。发间只簪了一根白玉扁方,比白日里见时憔悴了许多。
来人被吓地猛地松了手,陶盏“啪”地跌在地上,几朵菊花躺在一地碎片之间,花瓣被滚水烫得萎成了一团。
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,那方才要强灌的宫婢面上的那股狠戾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矮了半截下去,退到栅栏外侧的阴影里,低眉顺眼地垂着双手。
贤妃的目光从碎瓷上一寸一寸挪到杜禾饴脸上,紧接着从杜禾饴那被掐红的下颌上缓缓移到那宫婢身上。
察觉到贤妃打量的目光,那宫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声音细若蚊蚋:“娘娘恕罪,奴婢……奴婢是奉……”
“滚出去,没听见么?本宫的话现在这么不好使了?”贤妃面若寒霜。
来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再无来时的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