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饴睡得极浅,廊下有人走动她被惊醒过来,睁眼时心跳得飞快,梦里反复在听到李李珩说“你是棋子,与我无关”。
她翻身坐起,理了理衣襟,简单梳洗了便往李珩住处去。
府里比往常更静。
穿过月洞门时,杜禾饴恰巧看见沈太医从李珩寝殿出来,手里端着一只空药碗,眉头锁得极深。
她快步迎上去,刚要开口问,沈太医却先她一步转进了侧间的小药房,朝正在分拣药材的小厮低声道:“殿下吩咐,府里的事一概不许往宫里递消息。眼下只凭老夫一人之力,到底孤木难支。若能有两三位太医会诊,各抒所长,这毒的根才能清得干净……你去传信给我那师兄……”
杜禾饴的脚步顿在门槛外。
她听见沈太医后半句话里那份沉甸甸的无奈,又听见李珩不让其他人知道,心底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毕竟她的饴味居日日经手李珩的药膳,若上头追查下来,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她。
杜禾饴攥了攥袖口。李珩越是这样挡着,她越不能坐视不理。
思及此,她转身快步出了三皇子府,吩咐备车入宫拜访贤妃。
贤妃宫里比上次来时要凉快许多,殿内焚着沉水香,烟气袅袅盘旋。
贤妃坐在临窗的榻上,手里捻着串碧玉佛珠,见杜禾饴被宫女引进来,面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:“你今儿怎么来了?你在宫外做的那些养生膳食,前些日子小五还夸过调理气血极好。你既有空来,不如给本宫也留几道方子?”
杜禾饴没料到此间,愣了一瞬才应下来:“娘娘不嫌弃就好,待会儿奴婢便将几道温补的膳方誊好送来。”她说着跪下行了一礼,“其实臣女今日进宫,是有要事求娘娘。”
贤妃捻珠的手指停住了,微微偏头看她:“哦?你说。”
杜禾饴深吸一口气,走近了些许,低声将李珩需清毒却人手不足的事拣要紧的说了。她刻意没有提江衍之和何掌事那些线,只说是旧疾复发时诊出了毒。
捻珠的手指蓦地停住了。
“中毒?”碧玉珠子硌着指节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,贤妃满是震惊,“你说珩儿中毒了?”
杜禾饴又将这几日的事拣要紧的说了,沈太医的诊脉、李珩的身体情况。
每听一句,贤妃的脸色就白一分,到后面几乎站不稳,要杜禾饴扶着桌沿坐下来。
“现下实在无路可走,我才斗胆来求娘娘。”杜禾饴伏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