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妃沉默了很久,最终她深吸一口气,压着声线里那一丝颤意,唤来身边的大宫女:“去太医院,把郑院判请来。就说本宫心悸旧疾犯了,让他带上最好的安神方子来。”
杜禾饴伏身叩谢,起身告退。
出了贤妃宫门,沿着宫廊往外走时,杜禾饴才松了口气。刚走出百步不到,迎面便遇上了李泰。
李泰着玄色常服,正带着两个侍从往贤妃宫里去请安。见杜禾饴从里面出来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,随即堆出一个温和的笑来:“杜姑娘?怎会在此处?”
杜禾饴行了一礼,面上不露分毫:“回殿下,臣女是来向贤妃娘娘禀报三皇子近日身体状况的。”
李泰眉梢微微一动,语气仍是关切的:“三弟身子不适?可请太医看过了?”
“沈已看过了,说是需好生将养。”杜禾饴拣了句不痛不痒的说辞。
李泰点了点头,又温声道:“那杜姑娘辛苦。改日得了空,本王也去看看三弟。”语毕便与她错身而过,带着侍从往贤妃宫里去了。
杜禾饴沿着宫廊往外走,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。贤妃答应得比她预想的爽快,郑院判若能出诊,李珩的毒便多了几分把握。她心中盘算着回去后该如何与沈太医商议会诊的事,裙角随着步伐轻轻晃荡。
走出又一段路,杜禾饴忽然顿住脚步——方才贤妃向她讨要养生膳食的方子,她满口应了下来,可二人心神俱被李珩中毒之事占据,自己走得匆忙,竟连一张纸都没留下。
来而不往非礼也,人家刚答应帮忙请太医,她空着手就走,于情于理都不妥当。
况且她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恰好有两张早就写好的膳方,原是备着给饴味居新菜式用的,此刻正好派上用场。
杜禾饴当即转身折返回去。
却不知这一折返,踏上的便是一条再难回头的路。
回到贤妃宫外时殿门半掩着,门口竟连一个侍从都没有。
杜禾饴刚走近两步,就听见里面传来贤妃压得极低却止不住颤意的声音:“泰儿,珩儿中毒的事,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杜禾饴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
李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,那层在人前伪装的温煦已然褪尽:“母妃说什么?三弟中毒,儿臣也是方才听杜姑娘说起才知晓的。”
“你还要瞒我?”贤妃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死死压下去,“这些年你往东宫递的那些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