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楼果然气派,门楣上金字招牌擦得锃亮。
杜禾饴心里暗暗记下,光门面就能摆二十来桌,楼上雅间十五六间,后厨规模是饴味居的三倍。
钱满仓确实底子厚,这个对手不简单。
曹掌柜今天换了身宝蓝绸袍,脸上的笑比昨天还多几分虚伪:“杜东家,请吧,我们东家在楼上雅间候着呢。”
门一推开,杜禾饴便看见了主位上的男人,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很有几分精明,正是钱满仓。
他身边坐着个年轻人,跷着二郎腿,眉眼间有几分钱满仓的影子,但多了些轻浮气,应是他的儿子。
“杜东家,久仰久仰。”钱满仓笑容满面地起身拱手,“快请坐,昨儿让曹掌柜去送帖子,没唐突吧?”
杜禾饴还礼,笑得恰到好处:“钱东家抬举我,感激还来不及呢。”
玉浓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,钱满仓目光一扫:“这是?”
“一点薄礼。”杜禾饴亲自打开,还特地将其往前推了推,让香味逸散开来,“小店新做了一道点心,桂花糖蒸新栗糕,带来请钱东家和夫人尝尝。”
只见六块栗子糕整齐码在荷叶上,色泽金黄,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。
钱满仓嘴上客气:“何须如此?”眼睛却发亮地盯着那食盒,显然对这新点心已经上了心。
钱满仓拍了拍手,曹掌柜立刻吩咐上菜。
多时,凉碟、热炒依次端上来,最后是两道主菜,金丝虾球和蜜醋鲈鱼。
杜禾饴各夹一筷,心里便有数了。
“怎么样?”钱满仓笑吟吟地看着她,眼中带着得意。
“不错。”杜禾饴奉承道,“金丝虾球的刀工挺好,蜜醋鲈鱼的炸功也到位。”
她只夸刀工和炸功,一字不提味道,钱满仓脸上的笑瞬时僵住。
那年轻人却不耐烦了,撇嘴道:“爹,您跟她客气什么?就她那两间小门面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钱满仓轻斥,年轻人立刻闭嘴,只是脸上还带着不服气,哼了一声起身出去了。
“犬子无状,让杜东家见笑了。”钱满仓端起酒杯,笑容依旧和煦,“来,我敬杜东家一杯,祝饴味居生意兴隆。”
杜禾饴浅浅抿了一口。
钱满仓叹了口气,像是推心置腹:“杜东家,长安城这地方,做生意光靠学可不够,永宁坊这一带,这些年开了多少家酒楼?又关了多少家?你可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