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野上下皆知这班底里刑部是太子的,大理寺卿的侄女与太子妃的族兄结了亲,御史中丞平素最是光风霁月,却与东宫交厚。
不过话虽如此,朝中明眼人心里都清楚,这是皇帝在替太子做后手。
三司各自领了差事回去,底下的人都是做惯了的,哪条线该派谁去摸、状子该交哪个老吏去破译,不出三日便将脉络大致理清了。
大理寺处处通畅,太孙汤羹被下毒之事,拿给当时经手的宫人辨认,口供便水到渠成。刑部利落,连府中管事藏在灶台底下的小半包毒药余粉都被他们翻了出来快。
不过七日光景,三司的案卷便在御书房里合到了一处。除了谋害东宫与三皇子这两桩重罪之外,卷末还附了好几桩府中仆从犯下的旁案。
李泰府中的采买管事在外头私设银局放贷,京中好几家铺子的东家被他逼得卖了祖产。
另有几名仆役借着主子名头在城外私占田亩,年前便有庄户往顺天府递了状子,被李泰府上的人半道截了回去,如今一并翻了出来……如此种种。
这些旁罪虽不能与主案相提并论,但卷宗堆叠在一起,读来也令人惊心。
御书房当日便发了明旨,废李泰为庶人,即日迁往城西旧邸思过,府中仆从一律遣散,只留两名老仆照料起居。
赵德安在阶前将旨意宣完,李泰跪在正堂前,素衣裹身却背脊挺得笔直,听完最后一个字叩首,便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。
倒是一旁候着的禁军统领见他袍子膝盖处有些微微的湿痕,大约是方才跪下去时沾了堂前洒扫后未干的水渍。
迁居城西旧邸的那日清晨,天色灰沉,雨始终没落下来。
当日午后,一队车马从皇城东门出发,前头是禁军开道,护着一辆掩得严实青布帷子的旧马车。
车马穿过长街往城西去,街边有百姓认出了禁军的服色,窃窃私语了两句,又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,便噤了声。
队伍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,在城西旧邸停下,门前却已有一顶小轿等候。
太子下了轿,独自走到府邸门前,守门的禁军见了他便要行礼,他摆了摆手,只说开门。
正堂里李泰已经坐下了,无书无茶,兄弟二人隔着半间正堂对视了一瞬。
日光从高处的窗棂漏下来,将地面划成几道明暗交错的条格,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