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嗓音干涩了许多,但语气里那点硬气一丝也没有折损:“你来了。”
太子站在原地:“来送你。”
李泰眼底只余一片空洞的寒:“送什么?送一程死路,还是送一段活埋?”
“府里缺什么,你让人传话便是。”太子好似听不出李泰话里的讽刺,自说自话:“对外头的口子我会吩咐人看紧些,不会让人来惊扰你。”
李泰听了这话,肩膀猛地一抖,再开口时竟是哈哈大笑,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摆着,笑到后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,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腰来,拿手背揩了揩眼角: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“你我都知道这扇门一关,我往后的日子便是你一笔不必再翻的旧账了。你说看紧些,是怕有人来杀我,还是怕我活着出去,给外头的人留下什么话柄?”
李泰目光鹰隼般牢牢地攫住了太子的脸,淬着败者全部的清醒与冷硬:“你送我的这一程体面,皇兄,我心里,有——数——了——”
太子看着李泰这般疯样,也不再多语,转身便走。
太子靴底抬起落下,日光随着大门推开轰然涌进来,将他整个人吞没进去。
那道窄窄的门槛横在明暗之间,从此隔开了两重天地,门内是倾覆的残局,门外是尚未落定的乾坤。
*
是夜,皇后宫中灯火彻夜未熄。
李珩仍躺在榻上,额角浮着一层薄薄的虚汗,呼吸虽比先前匀了些,却始终不曾真正醒转过来。
蒋济守在榻边的小杌子上,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探一回脉,腕下的指腹贴着那截细瘦的脉搏,感受着跳动的力度一日比一日平稳,心才算慢慢落了回去。
可李珩的眉心却一直蹙着,仿佛昏睡中仍在与人角力,唇间偶尔溢出几声含混的呓语,细听之下,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:母妃,母妃。
亥正时分,皇帝刚批完奏折,便带着赵德安进了皇后宫中。蒋济正在给李珩换额上的帕子,皇帝在榻边站定,低头看着李珩苍白的脸上那两道拧紧的眉纹。
“怎么回事?”皇帝焦灼地问道,“不是说脉象平稳了么?怎么还不见醒?”
将帕子搁回铜盆里,蒋济答道:“回陛下,殿下脉象确实已趋于平和,毒力已清,脏腑损伤也在逐日修复。”
“迟迟未醒,依老臣之见,应是心绪郁结所致,殿下昏睡之中陷入了梦魇,神魂困在其中一时挣不脱。陛下不必过于忧心,按此脉象看,便是这几日的事了。”
听了梦魇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