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儿将锦匣揣在怀中,侧身闪出门缝,后角门外是一条窄巷,直通东宫后花园的穿廊。
这条路她走了近十年,闭着眼也能数出脚下青砖的缝隙。
她脚步极轻,贴着墙根一路疾行,拐过第一道弯时心里默数着,还有两道弯就能出去。
可就在转过第二道弯的刹那,前方暗处忽然亮起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从斜刺里打过来,照出一道人影。
希儿浑身一僵,呆愣在原地。
灯笼后面露出赵德安的脸:“希儿姑娘,夜路不好走,皇上让奴才在此候着,给姑娘照个亮。”
怀里的锦匣硌着希儿的胸口,沉甸甸的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嗓子眼里似是堵了一团棉花,这场面吓得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赵德安身后又转出两个太监,一左一右,无声地逼近了她。
希儿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却贴上了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赵德安走到她面前,语气依旧温和:“姑娘别怕,东西交给奴才便是,误不了娘娘的事。”
希儿死死盯着赵德安的眼睛,嘴唇发抖:“赵公公,奴婢身上,没有您说的什么东西……”
赵德安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,极为轻柔地伸手从她怀中轻轻取出那只锦匣,“娘娘的差事,奴才替姑娘办妥。姑娘先随他们去歇一歇。”
“等天亮了,自有人送姑娘回去。”
那两个太监已经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了希儿的胳膊。
希儿的腿有些发软,咬着牙没让自己瘫下去,只最后看了一眼赵德安手里的锦匣,便被那两个太监架着朝暗处走去。
赵德安站在原地,目送希儿的身影消失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匣,掂了掂分量,转身快步朝乾清宫方向走去。
御辇停在乾清宫后殿的偏门处,皇帝没有下辇,帘子半掀着,手里转着一串念珠。赵德安跪在辇前,双手将锦匣举过头顶:“皇上,人拦住了,匣子在此。”
皇帝垂眼看了看那只锦匣,颔首命令道:“打开。”
赵德安依言打开匣盖,里面躺着三张纸,正是傍晚时分皇帝亲手递给贤妃的那三张。
只是三张纸的叠法变了,原本是皇帝交给贤妃时对折两次的平整折痕,如今被贤妃重新叠过,折成了一只细长的窄条,恰好嵌进匣底的绒布槽里。
“她倒沉得住气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又问赵德安脸,“传信之人可有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