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年过半百,在四川坐镇了二十三年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。
但此刻,他的手就是止不住地抖。
前线的场景已经通过这些探险者随身携带的记录仪传回了后方。
伤亡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,每一次黑屏都意味着有人倒下。
开战前他手里有一百五十八名C级探索者,七百三十五名B级探索者,一百零六名A级探索者。
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,已经有两百七十名探索者已经确认阵亡。
此刻,伤亡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。
情况已经远远超出最坏的预判。
那种从坑底爬出的青铜尸,单体战力远超常规怪物的标准,甚至具备A级巅峰的战斗力。
更让人绝望的是它们的数量,杀不完的,怎么都杀不完。
第一道防线已经形同虚设,第二道防线也已经被冲垮了三处。
那些签下生死状站在最前面的孩子们,此刻正用自己的命在填补防线。
“支援还有多久?”他的声音嘶哑,他不敢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,想要再多看他们一眼,把这些孩子的脸全都记下来。
“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进入作战位置。”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几乎不敢看面前老领导此刻的神情,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,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了。
十分钟。
这个词在这片战场里太漫长了。
通讯频道里,各区的汇报声此起彼伏,到处都是请求支援。
张治元的手攥成了拳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不能退。
还不能下达撤退的命令。
他们身后是广汉市,是数百万正在撤离的平民。
在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个人,包括他自己,都可以死在这里。
但他们守护的这条由尸骨与血铸成的防线,绝不能失守。
这就是他们的使命。
“所有人注意,不要直视树干上的金色纹路!不要听树干里传出的任何声音!一旦发现自己的心跳与树干同步,立刻向同伴发出示警信号!附近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远离被同化的人,不要停留!不要——”
他咬着牙,用发颤的声线对着通讯频道说出了最后几个字,“不要尝试救援!”
让战士们放弃队友的命令,比他这么多年下达的任何一道指令都要沉重。
但他不能让更多的人为了拯救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