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手族地的樱花开了。
漩涡水户说,她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千手族地的樱花开得这样好。不是一枝两枝,是满院的樱树像约好了似的,一夜之间全开了。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把老松的苍劲都染软了几分。
绳树从早上起来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他穿了件崭新的藏蓝色小袖,头发难得梳得整整齐齐,但不到一刻钟就乱了——他爬上了樱树,说要摘最好的花给姐姐编花冠。玖辛奈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他,红头发扎成了两个小髻,换上了从涡之国带出来就没舍得穿的白底红纹的和服。
“你下来。”玖辛奈说。
“等一下——这枝特别好——够不着——”
“你会把衣服弄脏的。”
“不会!”
然后一根树枝断了。绳树从树上掉下来,被宇智波玄伸手接住了后领。六岁的男孩悬在半空,手里还攥着那枝樱花,花瓣撒了他满头。
“用脚走路。”宇智波玄把他放在地上,“不用翅膀。”
绳树把花枝举到他面前。“玄哥哥!这枝给姐姐!”
宇智波玄低头看着那枝樱花。开得正盛,五朵,粉白的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红。他接过来。“……好。”
檐廊深处,纲手坐在妆台前。漩涡水户站在她身后,给她梳头。梳子从发顶滑到发梢,一遍,又一遍。千手一族的女子出嫁时,长辈要梳九十九下。不是一百,是九十九。留一下,是留一点舍不得。
漩涡水户的手很稳。九尾人柱力的手,结过最强的封印,撑过最难的岁月。今天给孙女梳头,稳得像当年结印。
“你爷爷娶我的时候,”漩涡水户开口了,“是家族联姻,结婚之前我都没见过他,只能通过别人的嘴里了解他,但他对我很好。”
梳子滑过发梢。
“这一好就是一辈子。”
纲手在镜子里看着奶奶。白发。皱纹。和五十年前跟千手柱间离开涡之国时一样的眼睛。
“你选的人,不会错。”漩涡水户把梳子放下,九十九下梳完了。“因为你是纲手。”
纲手的眼眶红了。她没有低头。镜子里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没有落下来。
纸门轻轻拉开。玖辛奈探头进来。“纲手姐姐——好了吗——外面好多人——”
漩涡水户笑了。“去吧。”
纲手站起来。绛红色的振袖,千手一族的颜色。她到底还是听了奶奶的话。但腰带是白的,像雪,像樱,像十五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