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鹤听到一个声音,是那个在挽月楼听过的声音。他来救自己了吗?还是人之将死出现了幻听。
江鹤睁开眼,目光涣散。透过模糊的血瞳,她看到苏玉的身影。
她很想看清他。
已经起势挥起的利剑定在空中,魏王放下刀,重新指向那个赶来的人。
“你就是苏玉吧。”
他没有回答,目光直直落在江鹤身上。
她半跪在血泊里,单手撑剑,半张脸全是血,像被逼到绝路的幼兽,拼着最后一口气,也要咬断敌人的喉咙。
苏玉浑身发抖,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,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抬头逼视着魏王:“放开。”
魏王冷笑道:“苏相浔那老头儿,一辈子端着的清高架子,最后不还是被先帝爷当条老狗似的宰了?人头在西市挂了三天,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落下。你倒好,连官都不敢做,你拿什么跟本王斗?”
苏玉死死盯着魏王,嘴唇翕动了几下,翻江倒海的恨意化作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战栗。
“江鹤!”洛惊鸿带着人赶过来,身后是刚刚被他们杀出来的血路。
两队人马齐齐排开,针锋相对。
“我说让你放开!”苏玉举起剑指向魏王。
魏王干笑了几声,反倒放下了剑:“你还想救她,你知道她是谁吗?”
“江,鹤。”魏王声音转小,半蹲下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道,“要不要让我帮你试试,你这位盲了眼的情郎?”
江鹤怒视着魏王,喉间充血:‘你想干什么?!’
魏王重新站起身来,眼含讥诮:“想让我放了她,可以。”
“你,”他剑指苏玉,“跪下。”
江鹤心中一震,拼力想要站起来,顷刻间又倒下,魏王瞬间将剑划向她的咽喉。
“别碰她!”苏玉身躯前移。
“你跪,还是不跪?”魏王抬眼倨傲一笑。
明明灭灭的火把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苏玉僵了僵,攥紧剑柄的手一寸一寸松开,剑垂了下去。
“山长!”秦长风和他身后的乡兵急切的喊道,声音里压着怒意和不甘。
“我跪。”他的声音低哑。
在江鹤摇晃的视线里,苏玉的身躯缓缓坠落,他单膝跪下,膝盖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江鹤的眼睛和苏玉在此刻平视,一滴清泪淌过脸颊,混成血水落在地上。
她凝聚了最后一丝力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