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义字字清楚:“上面写得明白,李家村二十八亩学田,业主陈叙,税粮登记在册。”
“见山书院涉嫌侵占学田,山长你认不认?”
苏玉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翻开两册,正如裴义所说,陈叙名下,那二十八亩田地赫然在列,税粮、等级、四至,无一不全。
他合上册子,抬起头。
“大人,这两本册子,在下不认。”
堂下有人冷笑。
赵叙安坐在椅子上,手指慵懒地敲着扶手。
“册籍不认?”他的声音居高临下,“那山长认什么?”
裴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案上,不看任何人。
苏玉从袖中取出一叠发黄的纸页:“这是书院的红契,经官盖印,上面写明李家村二十八亩,业主见山书院。”
“按《大盛律》,经官盖印的红契为凭,其效力不在册籍之下。”
皂隶将红契呈上,裴义接过翻看,契纸虽旧,却无半点伪造痕迹。
他看了片刻,语气淡了几分:“红契虽真,可十年前的册籍也是官册。两样都是真的,你说,本府该信哪个?”
赵叙在旁轻笑了一声:“山长,册籍在此,黄册也在此,你还要纠缠什么?这案子审得久了,怕是对书院不好看。”
苏玉并没有理睬他,目视裴义道:“大人,在下以为,此事当先奏闻朝廷。”
堂上一静,裴义抬起头。
赵叙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一顿,目光钉了过来。
“按大盛律,仪宾涉讼,地方官不得擅审,当实封奏闻,请旨提问。”
“大人今日开堂,于法不合,日后朝廷查问起来,只怕大人也不好交代。”
苏玉顿了顿,不卑不亢道:“在下请大人暂停堂审,奏请上裁。若他日朝廷准了,在下自当应诉,绝无二话。”
这件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土地兼并一直都是大盛的痼瘤,闹大了让朝廷知道,这戏就有的看了。
赵叙盯着苏玉,目光冷下来,随后又逼视了裴义一眼。
他在拿皇亲的身份施压。
堂下百姓屏息凝神,都在等知府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