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。”
明远微微闭了闭眼,双手合十,缓缓说道:“他们在佛所在之处。”
苏幕一听便觉好笑:“明远大师,你这么说我们怎么知道在哪里?这天下人拜天下佛,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庙宇、佛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香火佛像更是数都数不过来!您这‘佛所在之处’,跟没说有什么两样?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吗?”
谁料明远听了苏幕这劈头盖脸的质问,不仅没有动怒,反是有些赞许地看了她一眼:“女施主此言不错。天下人拜天下佛,人在佛处,佛在人心中。足见施主心中有宏大佛性,倒颇有几分禅意。”
苏幕:“……”
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她一个在墓地里摸爬滚打的,居然被和尚夸赞了?
偏偏一旁的韩玄澄听了这话,还煞有介事地向明远大师拱了拱手,顺着话头就聊了起来:“大师微言大义。苏姑娘此言,确实契合了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的道理。”
明远大师眼中赞赏之色更浓,微微颔首:“韩公子果然佛缘深厚。”
眼瞅着这一僧一俗一捧一逗,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得起劲,苏幕在一旁直翻白眼。
她靠在墙根上,双手抱胸,鼓着腮帮子在那儿生闷气。
打啥机锋啊!这都什么时候了,等这俩人参透了佛偈,那帮做肉身买卖的怕是连明年份的干尸都给预定出去了!
二人又寒暄了几句,话语间渐渐聊起家世渊源。当得知韩玄澄竟是韩愈后人时,和尚眼中满是惊叹,拉着他滔滔不绝地谈起佛法。
苏幕眼瞅着这俩人越聊越投入,大有要当街抱团出家的架势,只得上前两步,一把扯住韩玄澄衣袖,使劲晃了晃,一边疯狂飞眼色,示意他赶紧打住,别在这儿耽误了正事。
韩玄澄顿时会意。他有些抱歉地朝明远笑了笑,对着和尚作揖道:“大师心意,我心领了。只是眼下在下确实还有要事在身,实在不便久留,改日定当登门拜访,再与大师深论佛法。”
明远也不勉强,面色平静地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告辞,随即便转过身,不紧不慢地朝大街走去。
苏幕眼瞅着人要走,一咬牙,箭步上去,伸手就拽住明远。
因为太着急,手上力道没掌握好,只听得“哧溜”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。
她硬生生把明远那僧袍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