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崔珩语调温和,却带着十分笃定:“夫人不必担忧。冯敬现下还在衙门里打点,暂时不会回来骚扰夫人。夫人刚才也说,你这些年为这个家呕心沥血,操持里外……”
柳氏闻言,缓缓抬头看向他,眼底掠过一丝被看穿的难堪与希冀。
“名满天下的河东柳氏,难道只能一辈子在冯家这种地方蜗居,甚至落个替人顶罪的下场?”崔珩的声音很淡,却像针尖一样精准地扎在她的隐痛处,“你不甘心吧。”他定定地看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,“还是说——你觉得只要冯敬成了家主,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这冯府的主母了?”
柳氏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灵堂里冯敬那句阴恻恻的威胁,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魂,忽然又在柳氏耳边凄厉地响起来,“步郑氏后尘”,这句话像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铡刀,瞬间抽干了她脸上的血色。她太清楚郑氏是怎么死的了——在那冰冷的池水里,在那无人的深夜里,最后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“疯妇”。
“还是说——”崔珩放缓了声音,语调甚至带上了一□□导。
“你知道,他究竟是能够凭借什么样的手段去京城做那人人艳羡的京官?”
那声音不急不缓,像泉水漫过玉石,冷冷的,又沉又润。
苏幕的耳朵微微动了动。她平日里在墓穴里听惯了沉闷的破空声和阴冷的风声,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好听的嗓音。她脑子里并没有什么“击玉敲冰”之类文绉绉的形容词,只是单纯觉得,这公子的声音悦耳得让人心里发痒。
然而,这声音落在柳氏耳中,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,她相当惊骇,猛地抬眼,死死盯着那个神色淡然的男人。
崔珩此时正端着茶盏,低着头,神态优雅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沫,仿佛方才那句戳破冯家通天诡计的话,不过是在谈论今日的茶香够不够醇厚。
“夫人不妨尝尝今年新茶。”
阿砚当即很有眼色地上前倒茶,无奈柳氏此刻心乱如麻,哪里还有品茶的心思?她死死盯着崔珩,仿佛想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一线生机,下意识地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崔珩静静地看着她,待那茶水入喉,才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可合口味?”
柳氏哪里品得出滋味,只觉得舌尖一片苦涩后的回甘,忙不迭地点头称是:“合、合……这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阿砚在一旁适时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