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几名官眷也瞬间再度激动起来,后堂刚平复的气氛,瞬间又紧绷起来。
莫从安夹在一众贵妇中间,青袍挤得褶皱不堪,额头冒满冷汗。
他要顾全官眷体面,自然不敢厉声呵斥,一边要顾及查案取证的规矩,夹在中间,两头为难。
“诸位夫人息怒!下官绝非怠慢诸位大人!只是案情未定,尸身暂不能下葬,还请诸位体谅一二……”
话音未落,立刻被哭声、怒骂声盖过。
苏幕斜斜倚在外廊木柱上,抱臂望着屋内乱作一团的贵妇们,轻轻啧了一声:“方才吓得站都站不稳,这会儿缓过来,精气神倒是恢复得比谁都快。”
崔珩缓步上前,“诸位夫人,请听崔某一言。诸位亲人惨遭毒手,弃尸荒野,悲痛之心,我等皆知。眼下,我们扣押尸体,不许下葬,并非有意折辱逝者,而是几名大人皆是遭人蓄意杀害,凶手很可能还蛰伏城内,一旦仓促下葬,物证灭失,我们很可能永远抓不到真凶,则诸位亲人白白枉死。岂不是亲者痛,仇者快?”
一女眷红着眼眶,哭着打断:“什么真凶不真凶!我们只要夫君下葬安息!官府办案不力,凭什么拖累死者,让我们不得安宁!”
显然,她们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,互相簇拥着就要上前讨说法。
崔珩眸色微沉。
他自幼修身守礼,素来以德理服人,从不会以势欺人。
但是,现在面对这群只顾私情、不讲章法的官眷,好言相劝已经彻底失效,只能转换方法。
“死者皆是朝廷命官,食君之禄、担君之责。如今三人离奇殒命,毒源未明,真凶逍遥法外。若此案不破,真相永沉水底,朝廷法度何在?天子威严何在?”
刺史夫人被他这番大义压得语塞,脸上挂不住,愈发恼羞成怒,扬声厉喝:“好!好一个法度威严!你们执意扣着尸身为难眷属,不肯体恤人情!那我便修书一封,让我家老爷具折进京,亲自禀奏圣上,看看朝廷究竟是要这般苛待忠臣家眷!”
接下来便是更加猛烈的哭嚎声。
崔珩耳旁全是此起彼伏的哭骂声,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怨念,侧头瞥向一旁——苏幕还在那看戏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倒是看得轻松,还不帮忙一起想想办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