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薇点点头倒也不强求,坐在石墩上数起天上星子。数了一会儿兴是觉索然无味,转而向云棠询问起家常。
“云棠姐姐,您老家哪儿的?”
云棠朝火里塞木柴,一边答道:“我老家在和州小镇上。”
小丫鬟刚进听雨居没多久,就听伍嬷嬷提过,二姨娘是打和州来到京师,连带跟前儿有个贴身嬷嬷也是从和州跟来的,想必她是晓得面前这姐儿就是二姨娘身边那位嬷嬷的姑娘。
云棠哪晓得这些,左右当她是一个新入府还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丫头。没戒备心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。
“姐姐您几岁入府的呀?一直在明轩阁服侍三公子的吗?”
云棠攥着扇子停下扇火的动作,一番回想,是几年来着?
“七岁……还是八岁,该是娘亲死的那一年,“八岁那年。”
她娘余巧娘是和州豪绅方家的家生子丫鬟,几岁便跟在方露前儿侍奉。到成宁四十一年那会,商贾被镇远侯缴没。方家遣散一众奴仆,余巧娘回到乡里,靠摆摊卖果子谋生。
元禾四年,京里捎来信儿,是方露差人寄来,摆明儿还要她来顾府继续侍奉。
从小一同长大,那是有感情的。余巧娘什么也未想,便收拾包袱赶着上京师。
又过两年,余巧娘十八了。和宅子头新来看守花房的花匠云二一,一见倾心。此人长相周正,待人说话宽厚仁和,她觉不错。
在和州时,方家遣散奴仆,余巧娘身契就已拿回。俩人靠这些年积蓄在东城地儿孝顺胡同大杂院内,租了间屋子。
余巧娘的想法儿是,接下来不打算在宅子头做活了。她现已成家,总要往后儿考虑。她会做果子糕点,往后可以摆摊卖糕点,等在后面时日,生个一儿一女,小日子也算幸福美满。况且这地儿离明时坊大道顾府不算远,想见姑娘总会碰到。
元禾八年暮春,余巧娘生下一小女。彼时大杂院里那盆被云二一照料细致的绿海棠开得正艳,云二一择花名为女儿取棠为字,唤云棠。
人生无常,世事难料。
小女初度年,云二一暴毙身亡。二十二年华的余巧娘成了寡妇。整日沉郁,由于生活所迫,余巧娘重新回到顾府侍奉起方露。将小女交由大杂院睦邻姚先婶子照看,每月按列给一笔银钱。
云二一去世对余巧娘打击深重,纵使在顾府也每日忧思沉郁,终日睡前以泪洗面。到元禾十一年